第 9 章(2/2)
开玩笑吧?就算顾碧心在此不肯放她走,她从地道中出去,太后也绝对会杀人灭口。
顾碧心忽然把烛台往地上一摔,眼前光线一暗,王寄柔一手还提着风灯,来不及反应,仿佛是身为武将的本能驱使,向顾碧心的方向一刺,便听见顾碧心痛哼的声音。她似是肩膀受了伤,转身向一侧狭窄的甬道逃去。
呃,看来顾长沉的妹妹武力值并不高。
“您说得没错,亲,顾碧心的武力值只有45,而您的武力值足足有250呢。”系统君高兴地给她科普。
为什么是250?
不过现在并不是纠结这种事的时候。王寄柔拔腿就追,顾碧心大约也是知道自己跑不了多远,王寄柔听见她在黑暗中喘息、奔走的声音。风灯晃动,灯光如豆,什么都看不清楚,王寄柔只听见顾碧心边跑边吃力地说:“失道寡助,这宫中,已经尽是皇甫琛的敌人了。太后、守窖人、我、我的大哥、三哥,还有——”
顾碧心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兵刃穿透肉|体的钝响,随后重物坠地,黑暗的甬道中恢复静寂。
王寄柔睁大眼睛,她提着灯一步步走过去,转过甬道中的一处时,看到顾碧心倒在血泊之中,而在她身旁的人,一袭黑衣,唯有眼睛闪着狼一般凶狠的光。
王寄柔先是一愣,随即又放下心来:“是同僚!你怎么来了,你没事吧?”
“无事。”杨临风哑声说,他低下头,剑锋在顾碧心的衣服上一抹,将血拭去,随后归剑入鞘,身形有些不稳,摇了几下,靠着一侧的石壁。
“你受伤了吗?”王寄柔连忙走上前去搀扶他。杨临风侧身一挡,格开了她的手臂,率先向反方向走去。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上去再说。”他说道,“马上回禀圣上。”
*
“总之,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王寄柔无奈地对皇帝说。
宫内御医已经看过了杨临风的伤势。当时王寄柔正在冰窖中查看那个秘密入口,杨临风询问守窖人情况,不料守窖人忽然从袖中擎出一把匕首,刺向杨临风的手臂,杨临风一时疏忽,被划了一道口子,孰料匕首上淬有剧毒,杨临风登时昏厥过去,守窖人则潜逃无踪。
过不多时,杨临风从昏迷中醒转,发现仍在冰窖门前。他意识到王寄柔可能已经进入密道,便走进小屋,发现守窖人将洞口封好,还在其上压了矮柜、床板等重物。他将之一一清理,进入密道后不多时,迎面撞上奔逃而来的顾碧心,便将之杀死。
所以,不是守窖人的刀子上有毒吗?为什么杨临风只是昏厥,不是当场去世?看来杨临风也比较天赋异禀,能在皇帝身边当御前侍卫,肯定都不一般。
皇帝屏退所有下人,紫檀殿中只余他与王寄柔。
“现在,你可以讲讲是怎么回事了。”他说道。
“没有什么青女。那名死在景秀宫的宫女,是顾碧心所杀,顾碧心是顾长沉的幼妹。”王寄柔叹口气,忽然生出几多感慨。
顾碧心在太后的协助下混入宫中,没有照身帖,无处可去,便躲藏在旧衣库和冰窖中。后来一批宫女入宫,顾碧心寻得机会,将其中落单的张氏女打晕,买通冰窖的守窖人,将张氏关在冰窖里冻死。她则顶替张氏的身份,被封为婕妤,并在宫中四处散播关于闹鬼的传言。
时至四月,太后认为皇帝要对尚书等老臣下手,便交代顾碧心在后宫制造事端,令皇帝分心。顾碧心急于处理掉张氏的尸体,便借此机会将张氏的尸体换上宫女服装,悬挂于景秀宫,并留下伪造的顾长沉腰牌。新制的藕荷色宫装出库管理严格,她只得从旧衣库中捡了件先帝在时的绯色宫装。可叹顾碧心做到这一步,已是费尽心力,也未能力挽狂澜。
冰窖之下的暗道,正是通向景秀宫的偏殿。王寄柔只要一想象顾碧心如何拖着一具尸体走过那段长长的甬道,再攀爬到景秀宫的偏殿,而太后在缭绕的烟雾中目送她将尸体挂在正殿房梁上,掐准实际等待送热水的嬷嬷发现尸体,就觉得胆寒。
王寄柔讲完之后,皇帝斜倚在椅子上,久久没有说话。紫檀殿中帐幔轻拂,皇帝的脸隐没于纱帐的阴影。周遭一片寂静,仿佛这个没有他人的紫檀殿将整个世界都隔绝开了。
“太后出手襄助,必然是在暗处,”皇帝终于说,“可是她一个女子如何搬动尸体?定然还有其他人帮她。”
“陛下的意思是,即刻将这些人统统查清?”
“不。这些人想来也都是做粗活的下人而已,就算他们协助顾碧心搬运尸体,欺上瞒下,又如何?朕并不想费心费力去查他们,”皇帝站起身,仰起头看着紫檀殿深色的顶,“朕只觉得,在这宫中,真的是……孤家寡人。”
王寄柔望着皇帝的侧脸,她觉得烛光照着对方形状好看的下颌和脖颈,显得光影分明,而这个人,又仿佛离自己非常远。
可是她不愿意让自己陷入这个剪影太深了。王寄柔曾把真心付出给过两个男人,一个皇甫琦,一个顾长沉……她最后换来了什么?与其把感情寄托于虚无缥缈的皇帝,不如投向更为……靠谱的所在,比如……系统君。
“亲,亲您想什么呢!”系统君在她的脑海里发出惊恐的嚎叫,“老夫是个正经的系统君!您不要想着打老夫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