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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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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监察司已经被禁卫军围了个水泄不通”,李叔的声音都在颤抖着。

沈策愣了几秒,“那四哥他们只有我们能去救了,只剩下我们了,快啊,李叔,备马!”

李叔看着沈策的眼神:自己竟不如一个孩子禁得住事。

“小公子,你回屋待着,别和夫人说,我去找几个年轻力壮的人手来,从后门走,去南郊”

沈策拦在了李叔面前,“我要去,我必须去”

李叔没办法,和沈策同乘一匹马向南郊赶去。

一只信鸽在天上盘旋了几圈,似是闭着眼停在了何府的屋檐上,鸽子的身上染着血迹,鸟喙上叼着一点衣物的残料。

南郊附近全是一条条蜿蜒窄路,树木繁多,又杂草丛生,沈策和李叔找起来并不容易,李叔将带来的手下分成三波去寻找,并下了命令,一旦找到,不可轻举妄动,先放信号弹通知其他人。

沈策和李叔顺着一条路往前走着,李叔紧拉着沈策的手,“这要是让夫人知道我把你也带了出来,可怎么办?我就算有十条小命也不够”

沈策突然停了下来,示意让李叔别出声,距离沈策右手边没几步的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出来”,李叔对着草丛大声呵斥道。

一个男子从草丛里磨磨蹭蹭的爬了出来,约莫二十出头,衣服上全是补丁,身体像是一条竹竿在肥大的衣服里晃来晃去,脸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死人了,死人了”,男子抱着头说道。

“你是谁?哪死人了?你给我说清楚”,李叔把男子揪着站了起来。

男子突然笑了起来,“他们都叫我二傻”,李叔揪得他难受,男子突然使起了蛮劲,把李叔推了个踉跄。

李叔看着眼前这神志不清的人不停的往嘴里塞着草叶,“只要你能带我们去死人那里,你想要什么我给你”

“不去不去,可吓人了,傻子才去”,说完又继续往嘴里胡乱的塞着。

沈策盯着男子看了一会,皱着眉走了过去,“我才不信你说的,你就是在骗人,根本就没有死人,你这个说谎精”,沈策拉长了尾音,像是小孩子们置气般,故意刺激着眼前的人。

“我…我…我没有骗人”,男子突然嚎啕大哭了起来,哭了没几声,抽了抽鼻子,“就是在那有人死了”,男子一边说着,一边用力的指着前方跑了起来。

沈策看了一眼李叔,赶紧跟了上去。

随着二傻跑了没多久,沈策便闻到了一股扑面而来刺鼻的血腥味,在一棵粗壮的槐树旁边,一座小院落大敞着门。

二傻还没跑到门口处就停了下来,蹲了下去不知道在捡什么,李叔看到这一幕惊觉了起来,拔出了剑将沈策护在身后,“公子,这人很可疑”

二傻捡起地上的东西,晃着头左看右看,突然大叫了起来,“救命啊,救命啊”,把手中的东西扔了出去,疯了似的往回跑着,裤子都跑掉了。

沈策定睛一看,二傻刚刚扔出去的,是一只胳膊。

李叔拉着沈策的手走到院子的门口,看到院内的情形,一双腿软的再也迈不出一步,李叔强忍着胃里一阵又一阵的恶心,“公子…我们”

“李叔,放信号弹吧”

八月份的金陵,天气异常闷热,苍蝇‘嗡嗡’的在院子里飞来飞去,院落的地面像是被血水泼过一般,地上躺着的人已经看不清脸,能有一副全尸便算是好的,几把剑零星的插在地面,门窗上。

沈策站在院子门口,宛如整个人被浸在血水里一般,似乎下一秒就会窒息过去。

一支支信号弹飞上了天,发出震耳的响声后,随即化成了一缕缕烟,沈策抬头看着空中慢慢消失的信号弹,泪水夺眶而出。

“公子,不能进去啊,不能进去”,李叔想拉住沈策,可李叔往前没走两步就又被血腥气逼得退了回来,恶心得反胃。

沈策看到靠在墙边坐着一个人,满身是血,一只手握着剑,一只手护在腰间,沈策走过去,用袖子轻轻的擦了擦他的眉眼,沈策一下子怔住了,跪在了这人的身旁,“四哥,我带你回家”

沈策松开了王乔握剑的左手,把剑用力扔到了一边,去碰王乔的右手时,王乔的右手突然动了一下,像是拼尽了最后一口气护着腰间,沈策看着四哥的手慢慢滑了下去,腰间是一块少卿事腰牌,“四哥”,沈策声嘶力竭的喊了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是大骗子”,沈策哭着说道。

说好了要回来的人,都没有回来。父亲是这样,母亲是这样,如今,你们这几个哥哥学坏了,也是这样。

李叔带来的手下赶来没多久,皇上派来的官兵也到了。

院子里的尸首悉数被拉到金陵青武门前,金陵青武门是各位大臣上下朝必经的宫门。

本是英勇牺牲的忠臣将士现却成了皇帝巩固政权,示威的手段。

何瑜在皇上面前跪了整整三个时辰,才得到允许去认领监察司的人。何瑜走到青武门,看到一个个被竹席卷着的尸体,头发竟一下子白了一半。

监察司的何思齐,杨延,姜易,沈策李叔等人被押到了慎刑司问话,关了三天也没放人出来,何夫人穿上了诰命夫人的官服,拿着沈策母亲的遗书进宫面见皇后,这才把他们放了出来。

按照旧例,皇上都会为朝廷中因公殉职,为国捐躯的大臣亲自写慰诏书,并颁受铁券,可这一次,监察司没有等来五封慰诏书,没有等来五瓦铁券,等来的是重新整顿飞铁骑的命令,等来的是严卓一党晋升的消息。

一幕幕往事在眼前闪过,沈策有些恍惚,似乎自己还可以闻见那天的院子里的血腥味,看到四哥执意护着腰间的手,听到姨母的哭声。

刀哥的脸上也不见轻松半分,那一天自己的大哥听到风声,便派自己把货物事先运出城去,等刀哥回来,便看到了满是血的院落。

“你以为仅靠我们几个倒腾假钞的就能杀光了监察司的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们监察司得罪了谁,你们清楚,都是棋子罢了”,刀哥耗尽了力气摊在凳子上。

刀哥继续说道,“当初那姓郭的人给我们透露风声,随后又提着刀灭所有人的口,这位中书大人可真狠,不仅杀光了我们的人,连你们自己人都不放过”

“郭传庭?”

“你知道了是郭传庭又怎么样呢?他背后的那个严大丞相你敢动吗?”,刀哥戏谑道。

沈策冷笑了一声,转身疾步走去,一开门,便看到了门外的陌南安。

“沈策,你…”

沈策越是没有表情,陌南安越是担心,“走,带你去个地方”,说着,陌南安一把拉住了沈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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