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2)
他很认真:“君是阿江,我识得君,君是江碧鸟逾白,山青花欲燃的阿江。”
江浔阳愕然道:“阿江?”
顾卓吾喃喃:“是也,阿顾的阿江。”
江浔阳失笑,顾大人竟与自个如此亲近?
如若是醉了,应是将其哄入帐,避着闹出些事来。
江浔阳却不晓得自个亦是微醺,便是自觉寻得着归路,领着顾大人便往回走。
顾卓吾是识得路的,且是过目不忘,许是醉了便生了顽心。
瞧见江大人领着自个愈走愈远,却是不做声安静瞧着江大人。
二人入了片林,似是有些许水流声。
瞧着四周幽寂,秋空淡月斜,光彩露沾湿。
江浔阳方才肯定自个是寻不得路了。
他道:“顾大人,你可识得路?”
顾卓吾未答,向江大人温雅一笑,侧首瞧着:“阿江,看。”
晖晖一点落于顾卓吾袖上,应其动作便又飞离开去。
是流萤。
江大人便低头往四处瞧,草头隐映见孤萤。
青荧一点光,的历流光小,飘摇若翅轻,恰是驻于江浔阳面前。
江浔阳不敢道些什的,抬袖去接。
那流萤恰是依于指间。
似能觉那微痒之感,他募地一惊,瞪睁大了眼。
轻抬起手来,去瞧。
遥夜泛清瑟,指尖微光明灭。
他小心抬首于顾卓吾相视,募地一笑。
江浔阳如此笑过,如稚子般烂漫,眼眸潋滟着万般星光。
顾卓吾一愣,他似觉心口一窒,似是甚的压于心上,喘不得气。
却又觉欢喜得很,由不得笑。
许是二人扰了清静。
树影依稀,浮光渐起,萤影错错。
林间点点渐繁,俯仰浮光几点星。
蓦然起风,因风散碎光,流萤扰出叶。
千万荧光浮,便如那星辰坠,璨了秋夜晦晦。
忽忽聚还散,荧荧暗复明。
江浔阳衣袍翻动,束发微扬,乌发散乱。
他抬眸去瞧这青萤,错步转身,与顾卓吾相背而迎月,扬袖抬手去触那流萤万点:“起风了。”
江浔阳着月白素衣,冥冥月下扫云霾,拨开云来,月淡星稀,月辉斜流潺潺,那人微抬头,衣袍着了月辉,恍若神人。
顾卓吾默然瞧着那人,许久方才低头轻笑道:“是也。”
夜已深,顾卓吾方领着江大人巡路而归。
流萤浮光,夜色葱茏缀青。
江浔阳回过神来,方道:“此景甚美也。”
顾卓吾亦是笑道:“是也,甚美。”
江浔阳离去时,瞧了眼林间一处,那处有浅浅水声。
便是稍有顿步。
“阿,”顾卓吾似是顿滞一瞬,耳尖着上艳红,连带着脖颈处也是火烧般泛红。
“阿江,走罢。”
顾卓吾似是清醒些,却又掩饰自个便是又唤了声:“阿江?”
江浔阳回过神来:“嗯。”
顾卓吾亦是往那处瞧了眼,便是蹙眉:那处似是有人。
却是不做声,与江浔阳离去。
待二人离去。
那林间便是有些微枯木碎落声,一人慢慢走出。
他着着薄袍,扣着个面具,抬首去瞧渐消的流萤,慢慢抬手,那流萤便也萦于他间。
衣袍滑下些,便瞧得臂上满是红痕。
他置下手,去取下面具。
他的眼是琥珀色的,唇无了血色,脸上带着点伤痕。
他站在那处,许久嗤笑一声方才离去。
次日。
围猎开始。
江浔阳着戎装,踏马翻身侧上,衣衫翻飞,当得是少年风流态。
他未着平日宽袍,这般飒爽却亦是有旁的风采。
因昨日之事,心情极好,眉间疏朗,与旁的官员相谈。
“江大人,今日可是心情尚好?”
“嗯。”
“江大人初来此地,可与下官一道?”
“我之幸也。”
“往年我曾猎鹿,大人不若与我一道?”
虽是梁皇并未拘着猎前官员相谈,但江大人那处实是有些显眼了。
为人所簇着,只隐约瞧着那人似是笑着。
江大人自个未发现什的,便是习以为常旁人这般热切。
他常自欺想着,自个或许是才掩貌陋,性子也尚佳,这些个人也不重容貌,便是乐与我想交。
那罗干亦是瞧到那处,那着戎装之人容貌甚佳:“大梁果是才俊倍出。”
梁皇半瞌着眸饮了口茶,方才抬首往那处瞧。
那人似是无措,便是与那些人笑道几句,忙是摇首。
明是与旁人着衣无差,却是风采异人。
梁皇便是低眉浅酌口茶。
待有人传话道,围栏已成,梁皇方搁了茶,翻身上马。
他身侧围有细犬。
其犬锐喙高足,身细而长,望之如蛇之四足者。
性温,众犬可制虎。
那些个官员瞧见,梁皇上马后往这处淡淡瞧了眼,便是噤若寒蝉。
一时竟也安寂下来。
待几声巨鼓击响。
万箭腾空,鸣镝声声,不绝于耳,
弓弯满月不虚发,鸟羽飘如飞雪,凫雁纷纷而落。
苍鹰掠地飞,随日兔逐。
平原千骑,星流电转。
秋风起,牧草白,飞马逐影。
路断飞潜,马疾人喧,雾随腾沸,长围高卷。
江浔阳一手持缰,微夹马腹,募地见一兔惊而逃,便是拔箭搭弓,眉眼从容,便是一箭中之。
他策马倾身将那兔拾起,乌发翩散,尘飞土扬。
稍瞬便是已自若令马缓下步来。
这般惊险,有些人便是勒马回看,瞧见那人却是专心将那兔置与衣衫上。
“江大人好骑射。”
卫驿牵绳相近,他笑了声。
江浔阳敛眉,自个骑射好一则是华阳相授,二则是此人……
“尚可使上弓罢了。”
他颔首引马离去。
卫驿见此紧了紧缰绳,面上隐了笑意,后又面色如常。
他微松手低眸去瞧,上头显出些血痕,他一直不明为何江浔阳于他无甚的好感。
像是有礼却为疏离。
不应如此。
卫驿的眸子为淡色,瞧着似是带着暖意,笑时便是诚挚。
他少有不展笑意时,那般模样便是极为阴郁。
幼时不得人喜,学得那般笑后便是欺人亦是无人察觉。
卫驿低声笑道:“不应如此。”
他瞧那人渐远,稍许身侧便有旁人与之相谈。
那人便侧首浅笑。
那般模样是他不曾见的。
相遇之处桃树今已百馀尺,花落花败成枯枝。
昔日素衣白帷回眸,那浅红落入心头梦。
是夜,他恍惚间入眠。
梦有一人不慎坠下马来,他簇于人中暗想着哪来的拙人。
思着如若助此人可有益处,便走上几步,停与那人面前。
低头瞧着那人着着青衣,发冠歪落,乌发散散。
他便将其扶起,为其正衣冠:“可还好?”
那人抬首,容貌丑极了,明是痛极了那双眼雾蕴着泪,却是牵强一笑:“无事,多谢大人。”
那眼潋滟着光华,他瞧了许久,抬手覆其上,慢慢吻上。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