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悦怿若九春,罄折似秋霜,不过如此。
顾卓吾那瞬恍然未被专心往后缩的江浔阳发现。
江浔阳只道:“大人如无事,下官先行告退。”说罢,便欲往后走。
真真是倒霉,我怎的忘了这姓顾之人乃是翰林院官员。我于此为官,遇上他也是理所应当。
他前些日子还想过,躲着点就无甚交集了,未尝想今个又撞上了,还于这尴尬之时。
这就又是无法可想了。
江浔阳默默想着。而那人便笑:“不巧,在下见君如故,阁下可愿与我一谈?”
顾卓吾之笑有甚多模样,但若是对着江大人便有些不同。若言之,便是更为真切些。
于是上辈子有些个未见过江浔阳的人戏言,这丞相莫不是心悦这江大人。不然怎待他如此不同。
但当这些个嘴碎的见其江浔阳之貌,便是个个闭嘴,猜些旁的缘由。
皆是认为那等人物怎会心悦这种人,许是君子作风,忍不得伤人故做那包容之态。
待之后传出个二人争一女的戏码来,这事才消停罢。
现下顾卓吾又是那副模样,真真是叫江浔阳头疼。
他心下奇之,不论旁的,单是这顾卓吾主动相邀便是奇事。
往昔,谁人不知这顾卓吾与人君子之交淡如水,他这般态度倒引得江浔阳不好与之相辞。
他安静打量着这个尚且年青,却已锋芒尽敛之人。倒是觉着恍惚。
现下此人仅为着从五品之官袍,做个翰林院侍读学士。
不日,他便为大权在握的丞相。虽其丞相之位来历不明,但这升官之速,旁人望尘莫及。
“行耶,便叨唠大人了。”江浔阳暗想,也是许久未于这人聊上一聊了。
顾卓吾从翰林学士承旨官至丞相,不论旁的,但是以其未至而立便官至一品,再好的品信样貌也挡不住旁人眼红。
江大人作为眼红的先锋,上辈子自是力争上游。
此人一面升官,他便一路参。
往往是一人跳脚挑衅,一人便是温和应着,便是拳头打在棉花上,更更叫人生气。
江浔阳便时常怀疑此人有意为之,又觉是自个胡思乱想。
他这样貌,又是天天参人的,哪惹得这人加以戏弄,旁人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怕也是自个妄加揣测耶。
不过,幸得江浔阳与这人为对头,对方之私也有所知晓,这般聊下。江浔阳便情不自禁答应了今日一共进学修史,明日于此相聚之诺。
待他反应过来罢,那人已信然与他笑别。
“顾,顾大人,您只是作甚?”江浔阳手上把着个玉佩,只道通透无暇两面看,温香软玉入眼来。
而这玉佩触之微甸,抚之极润,乃是好玉。上头白玉系以红色玉线相得益彰,足见其主人对其喜爱。
“江大人可是不喜?”顾卓吾微低头瞧这江浔阳,他那手指缠着红线,那白玉与之相衬。
金相玉质,艳溢锱毫不过如此。
他不是那等感情用事之人,也不是沉迷色相的糊涂之人,但见此人嘘嘘而谈之态,便情不自禁给之玉佩。当真是糊涂。
不过江浔阳现下之态,让他心起些悦色。
方才江浔阳嘘嘘而谈之态艳色耀目,那他沉寂起来便似游离世外,见的着,却是捉不得。
现下捉着他往常佩物,呆楞望他罢,那眼盯着他,便似是全然有他了。
“这玉甚是贵重。”
“然寄情便显轻,我于君一见如故,便自作主张送你此玉,君当受着罢。”顾卓吾几指微并,将这玉轻推交于江浔阳手中。
这两相一触,顾卓吾敛目一顿,将手收回,便信步离开。
而江浔阳看了玉许久,叹道:“未曾想,此世你会与我相交。”连玉也送上罢。
作为对此人知之甚详之人,江大人蹙眉想着顾卓吾敛眉之态。
自言自语:“你方才在心虚什?”
而这一旁送玉之人回罢府,顾母见而笑,为他理作衣衫后问了声:“吾儿,你的玉呢?”
顾卓吾敛眉回答:“今日见一人觉得甚是亲近,便送予他了”
顾母笑得温柔:“吾儿,今日遇友可欢喜?”她伸手去理顾卓吾头上之小冠。
顾卓吾微低头任她弄罢,温文一笑:“回母亲,甚是欢悦。”
顾母也笑:“吾儿欢悦即好。”她想着,该不该告诉儿子,那玉是顾家定情之物。
算罢,作君子之情,也是好的。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