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2/2）

就连老天爷也想打破这种寂静，不一会儿雷雨交加，伴随着狂风，这滋味够病弱的云澜喝一壶了。

山路还有一小半，电闪雷鸣，云澜只觉

得内心苦涩无比。从小锦衣玉食，即使家中横遭变故，她也未曾吃过这般苦头，她心中委屈，却无人倾诉。

她望着卞玉京的背影，看着她依然挺直的身躯，忽然就平静下来，心中生出一种不可言喻的感情。

这是她在异乡遇到的第一个人，她一定会记住她！

“想不到会下这么大的雨。”卞玉京自言自语道。

正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云澜，被这一道清丽的声音拉回现实，她不知道该不该接话。

好在对方不知是为了让云澜放松，还是单纯的是因为抱怨天气，又加了句。

“方才我采的药也不知会不会被雨水泡坏。”

云澜不禁担忧起来，她思索片刻便脱下自己的衣衫披在药篓上，道：“姑娘，这样便能为你的草药遮去些风雨了。”

“你一直待人如此不设防吗？”卞玉京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有吗？”云澜一双懵懂的双眼看着她。

只看这眼神，卞玉京便知道答案是肯定的。

叹了口气，道：“如此心性，当真难得。”

卞玉京懂事起，便开始接触医理，性喜静，与人交流言语又甚少，好友亦少。好在有一颗通透的心灵，能看清世间冷暖，对于生老病死，爱憎恨早已看透。只是行医时难免遇到难缠的病人，对于向她讨要额外的药材或是要求减少诊金亦是常有的事，像云澜这种不对她有所求的的病人当真少见。

只是不知这般心性能维持多久，想必再年长几岁便被消磨殆尽了罢。

这般想着，她看云澜的眼中便多了些怜悯。

云澜倒是心性率真，见卞玉京与她搭话，也不再暗自伤神。

她擦了擦额头的雨水，对卞玉京伸出手，道：“姑娘，我走得有些累了，你也知道我体力不支，能否借个力？”

这会卞玉京忽然想起自己方才确实没有照顾到她，此刻云澜向她提出请求，她自然不会拒绝。

“好。”不善言辞的她，只生生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山脚就在眼前，再走几步就是分离的时刻。

这大雨也渐渐停了下来，黎明的微光打在卞玉京身上，衬得她身上发出淡淡光晕，云澜一时竟看痴了。

若是此次分离，以后还能再见吗？

怕是永远不能再见了罢。

“你怎么了？”这是卞玉京第二次问她同样的问题，只是与第一次不同，这次云澜是因她而脸色煞白。

云澜似乎没听到她说话，喃喃自语道：“这样也好。”

她抬了抬头，看着卞玉京的脸，想将这张脸永远印在脑海中，片刻之后，放开了拉着她的手，道：“姑娘，就此别过。”

“等等。”卞玉京拉住了她的手，道，“你的衣裳。”

云澜眸中的光淡了淡，只觉得自己可笑，竟存在些许期望。

一道斜阳打在两人中间，云澜看不清卞玉京的表情，也无法揣摩出她是什么情绪，只好抱着衣衫转身朝山下走去。

卞玉京看着云澜走远，眼角动了动，叹了口气，背着药篓往山上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