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2）

召遥跑到那个公交站的时候，已经八点过十分了，看着空空如也的公交站，他热得脱下帽子，一层白气在他脑袋上腾了起来，召遥喘着气拨通林立的电话，响了很长时间都没人接，他心里有点打鼓，又尝试着发消息，最后各种办法都试过了，对方也没有回复。

当召遥拨最后一通电话的时候，根本就没接过去，电子提示音是“对方已不在服务区。”

他重新戴上帽子，在八班群里加上题问的好友，让他帮忙试着联系一下林立，等了几分钟，看着题问的回答，他急得脑袋上都已经冒汗了，不甘心地又重复将电话拨过去，结果还是一样，根本就接不通，到最后，提示音从“不在服务区”换成了“已关机”。

召遥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坐在寒风里等到九点，很多店铺都陆续关了灯，他心里越来越害怕，抬头望着在昏黄的路灯下飘飘洋洋的雪花，起身迈着已经冻僵的双脚向前面的派出所走。

召遥摘下帽子和围巾语无伦次地和接警的方脸警察讲述今晚的事，那个方脸警察叔叔无奈地笑了笑，觉得现在的小孩真是能大惊小怪，他打断召遥的话：“说不定就是手机没电了，明早再试着联系一下。”

看着方脸警察起身穿衣服往外面走，召遥急得呼出口气，跑过去拉住对方的胳膊：“叔叔，万一他被别人劫走了怎么办，现在坏人那么多。”

“他又不是个小姑娘，人家劫他干什么？”方脸警察拍拍他的手：“小伙子别担心，如果明天还是联系不上，你再来，你也得体谅一下叔叔们的工作啊。”

召遥不情愿地松开手，看着那个叔叔掀开厚重的门帘走出去，他烦躁地叹口气，走到座位上重新坐下。

警察局里暖气给的太足，召遥热得直冒汗，拨了一晚上的电话都没有人接，他在座位上完全坐不住，只要一闲下来脑中就会出现林立的各种惨状，夜晚值班民警看着这孩子在大厅里闲逛也没说什么，反而倒杯水递了过去。

凌晨一点，电话也没有拨通，就好像完全与对方失去了联系，他穿着毛衣到外面去跑步，冷风将他心里的急躁吹得散去不少，奔跑让他暂时放下对林立的担心，这令他舒服了不少，心里没有那么堵了。

跑了一个小时，他又开始神魂不安，总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忘了做，连跑步也没法将这种感觉压下去，而且烦闷反而随着因运动而跳动剧烈的心脏升腾的更加快速，逐渐覆盖了他的全身。

召遥跑到大厅里拿起手机又开始拨打电话，凌晨两点三十分钟，已经不知道拨了几百遍的电话依然没有接通，召遥仰头坐在座位上心里把他哥和那个叔叔轮番骂了一遍，捋了捋凌乱的头发，强迫自己舒出口气，他走到值班民警面前：“叔叔，我还是联系不上人！”

那个民警无奈地向外面漆黑的天看过去，又看向眼前有点可怜巴巴的人安慰道：“凭你的讲述根本就不符合立案的条件，而且有的人睡觉前习惯把手机关机，现在这个时间没人接很正常。”

凌晨三点，召遥没再试着打电话，虎视眈眈地看着值班民警，留意起了各种电话，上一秒还希望能听到什么消息，下一秒就对着自己的脑袋狠捶两下，期盼着千万不要听到什么动静。

凌晨四点三十分，电话响起，召遥伸着脖子去听，当听到“一具男尸”这个字眼时，他刷地站起身，屏住呼吸盯着那个警察，手指冰凉发麻，连动也不敢动。

民警拍拍召遥的肩膀，差点没把他拍得直接坐在地上，“年龄差不多在50岁左右，”那个民警说完便去安排出警工作。

召遥浑身发软地撑着扶手坐下，手再一次摸向手机，拨了那个今晚注定拨不通的电话。

早上八点，方脸警察来的时候，就看见歪在椅子上盯着门口的召遥，看到他进来，召遥刷地站起来，跑到他身边跟着他边走边说：“叔叔，我联系不上人。”

方脸警察皱眉打量这个看着异常疲惫的男生，“你昨晚一直待在这？”

“没回去，”召遥揉揉有些干涩的眼睛，拿出那个只剩下5%电量的手机说：“叔叔，你看这是那个男生的照片，是不是很好看？所以我才这么担心。”

“跟我来，”方脸警察推开手机叹口气，说实话，这种情况根本就达不到立案的情况，但对方微微发红的眼睛让他有些不忍，说到底还是个孩子呢。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林立听着外面陌生的男声，没立刻开门，而是跑到洗手台那边向脸上泼了一捧水，看着镜子里没精打采的模样，他勾起嘴角调整好表情走去开门。

门开的瞬间，门里门外的三个人顿时表情各异。

方脸警官一脸“果然如此，我就说肯定没什么事”的表情转头看向召遥。

召遥死死咬着不受控制颤栗起来的嘴唇眼里闪着水光，站在明亮房间中的林立让他顿时明白了一切，曾经的那段对话就像被按了开关键一样在他脑袋里循环，此时这个人对他来说不过是伸伸手的距离，但是他却觉得他们中间那一条明与暗的交界线，是他无论如何也跨不过去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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