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双修(2/2)
“你呀……好好休息一下。”路砚的语气里透露着些无奈,说着就把仲潜挪到了矮榻里头去,盖上了那张华丽的被子,随即手指在仲潜的额轻轻一点,便使他陷入了昏睡。
青要山的雪停了,这意味着有一个不同寻常的访客到来。路砚并未穿上他的鹤氅,而是放在了仲潜的身旁,一身素衣地直接往外走去,离开前还小心地阖上了房门。
小院的大门外,风中飘摇的灯笼下正站着一个人,青丝随风微微飘扬,身上张扬的凤凰刺绣使他与这一片天地显得极为格格不入。此人当然就是纳兰庚,当看到路砚漫步走来时,他扬起了眉,一副兴师问罪的表情。
“你说要把仲潜带回朝雪峰,我允了。那你现在是否应该好好给我讲讲,为什么仲潜有你看着,还会出事?”同修数百年,纳兰庚对路砚有足够的了解,在朝雪峰有传送阵的情况下,路砚仍直接启动青霄司寒,意外着有刻不容缓进入洞府的需求。而此时,除了仲潜发生意外,还能有什么刻不容缓的事呢?
路砚了当直接地在纳兰庚面前单膝跪下:“是我的疏忽,大意带他到剑坟,令他体内魔气异动。现在虽然已被我以灵力压制,但总归是我疏忽造成,请掌门师兄责罚吧。”
沉默片刻,纳兰庚突然怒道:“师弟,你很不擅长说谎。只靠灵力就能压制的话,你根本不需要把他带回洞府。你是不是和他双修了?”
“是。”路砚回答得很干脆,“但就像之前说的那样,只是识海互通。”在这件事上,路砚从未感到理亏,但双修这种事本是私密,他也不想多说。
纳兰庚一把将路砚拽了起来,着急地问:“那他自己知不知道?”
路砚摇了摇头说:“他当时已经失去意识,我是强行进入的。”
“你是禽兽吗?”用力地抓着路砚的肩膀晃了晃,纳兰庚感觉自己似乎彻底失去了剑宗之主的威严,但他此时已不在意这些。
“人命关天,师兄你不要整天想奇怪的事。”对于路砚而言,纳兰庚作为仲潜的师父,在某些特质上不但相似,甚至有时候过之而无不及,“烦人”这点便是其中之一,“他识海受创,不这样做,他将无法控制自己,到时候整个剑宗的弟子都会受到波及。”
“……我知道。”纳兰庚低声地说,这也是他没有彻底反对杏林长老提出双修这一办法的原因,他要救的并非只有仲潜一人。那夜在向阳峰别院中,仲潜造成的灵力漩涡只是其中一种可能发生的意外,然而纳兰庚清楚以仲潜现在的情况,很可能会再造成其他伤亡更大
的异象。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徒弟死,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神锋剑宗的其他弟子受到伤害。
“但是……这种事强行来做,终究是过分了。你让那孩子醒来之后怎么想?”纳兰庚可没忘记昨夜和仲潜说双修一事时,那孩子脸上诸多顾虑的表情。
“等他醒来之后,我自会和他说清楚,然后向他赔罪就是。”纳兰庚有多护犊子,路砚在这两百多年间看得清清楚楚,此时也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此时的语气难得柔和了些。尽管与仲潜双修是早晚的事,纵使仲潜有再多顾虑,但为了他自己还有神锋剑宗其他弟子的性命,路砚必会令他同意。但大意地把人带去魔兽深渊下层,确实是路砚的过错。
“那是自然。”纳兰庚冷着声道,显然气还没消掉,“除此之外,你今日鲁莽在剑宗内开启秘境,若不是我及时铺开结界,有多少弟子会被吸入秘境之中?所以这个罚,你也别想逃得掉。”
路砚站在纳兰庚面前,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正如纳兰庚了解路砚一般,路砚也对纳兰庚有着足够的了解,无论是实力还是性情。罚是不可避免,在他决定开启青霄司寒时,就早已预料。
看不得路砚这早有预料的模样,纳兰庚转身走入了对方的小院里头,语气放缓地道:“至于怎么罚,我需要再想想,你已是长老,这罚不会轻。现在我要先去看看我徒儿。”
路砚连忙挡在了对方身前,语气又复冰冷:“他还在睡。”
“我又不会吵醒他!”纳兰庚有些无语,但被路砚那双眼直直地盯着半刻后,他还是松了口,“罢了……难得来你这,我便在这坐坐,赏一会青要山这无情的风雪吧。”话毕,纳兰庚便真的一步跃进了小院的凉亭里坐下。
路砚跟随在后,手一划便有一副酒具出现在凉亭内的石桌上。
“师兄难得光临,容我请师兄吃酒。”路砚这般说着,红泥炉上早已燃起了火,一壶陈香佳酿置于其上。
纳兰庚把玩着面前的金樽,细语低叹:“要不是你还存着这些精致的用具,有时候我真忘了你曾是个世家公子。好好的一个人,非要把自己弄得那般朴素。”
说着,纳兰庚便禁不住摇了摇头,似乎对路砚长久以来的做派无法苟同。
“要不是看在你这美酒金樽的份上,我在这都要坐不住了。”
“还请师兄坐坐,酒很快就好。”路砚无奈地安抚道。
纳兰庚撑着头看路砚煮酒,凉亭外又轻轻地飘起了细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