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2）

沈彦进去里面，粗略扫了一眼，正中间的空地旁边架着三台摄像机，会议桌后边坐着六个人，其中他只知道正中间，头发有些花白男人，著名导演梁琼。

还有，影帝李之然。

他姿态闲适地靠坐着，和会议室里的气氛有点不符。

李之然和梁琼中间坐着个男人，正在和梁琼轻声说话，梁琼侧耳倾听着。

沈彦目光扫过那个男人的脸上，记忆一下回笼，虽然只是一眼，但他已经认出了对方就是上回把王总踩在地上的那个“厕所男”。

“咳。”有人发声，沈彦收回心神，他能够感受此刻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朝他看过来，包括李之然，“厕所男”也转过头来，沈彦希望他没有认出自己。

“好，沈彦是吧，时间有限，废话不多说，你要试镜的片段是，宋玉练不会‘露刃十三式’，之后梅花树下的那场戏，准备时间一分钟。”副导演模样的人说完，对李之然点点头，“辛苦了，李影帝。”

诚然，李之然应该是已经确定下来的，《江湖》电影的男一号。

沈彦一瞬间五味参杂。

李之然没有立刻起身，只是点头应下。

沈彦闭上眼，放松身体，摒除一切杂念，让自己进入到宋玉的世界，一分钟后，他睁开眼。

这场戏，是男主沈易开导宋玉的一场谈心戏，算是宋玉为数不多情绪外露的戏，他一直是扮猪吃老虎的高手。

睁开眼的一瞬间，他的右手握成拳，那是一个握剑的姿态，一言不发地望着面前的“梅花树”，良久，猛然一扬手扔掉手中的“剑”，那力道，似乎连整条右手臂也不想要了。

剧情中，他的右手虎口处都已经磨破了，那是他日夜不辍练剑练的，那又如何，连‘露刃十三式’这么简单的剑招都练不会。同样的剑式，他的师兄沈易看上一遍就已似模似样，练上一个月就掌握了剑招精髓，融会贯通，呵，那是三年前的事。

回想当年，师兄刚上无妄山，基础剑招还是宋玉教的，可如今……他连给师兄喂招都不配了。

身后想起了脚步声，然后有人捡起了剑，宋玉头也没回，知道他在这里的只有师兄。

他紧紧抿着唇，好一会儿才出声，和方才扔剑的力道不同，此时嗓音轻的几不可闻。

“师兄。”

“嗯。”背后之人也轻声应着。

宋玉的神情仍是漠然，缓缓开口：“我是不是天生资质鲁钝，就像师父说的，难成大器。”他的语气是陈述的，不是绝望认命，而是不甘，即便是这样浓烈的情绪，也因为被他深藏在骨子里，以至于真的说出来，就仅仅是嘴巴动了动，轻巧地让听的人以为他只是有点失落。

这段剧情到这里还没有结束，但有人喊了“卡。”

是导演梁琼。

整个试镜过程，沈彦都是面对着几个人的，他们都是他的“梅花树”，所以即使是没有摄像机，他的整个表演过程也尽收眼底。

导演喊“卡”的时候，外表平静，内心起伏的沈彦一口气仿佛还在胸腔出盘旋，他眨了几眼眼，第一时间，回头，朝身后的李之然欠身，说：“谢谢李老师。”

一般人工作和私下都会有点差别，但李之然给人的感觉却不是这样，他似乎真的表里如一，活得相当肆意，至少外人看来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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