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 玩风 > 一次出俩

一次出俩(2/2)

目录

“没有啊。”沈迒扪心自问,又肯定道,“都说完了。”

“意思是,国庆那天我在店里看到的人不是你?”姜来看着他。

这回轮到沈迒干眨眼了。

“是……是我。”他承认。

“为什么不叫我!”姜来激动道,“还一个人坐楼梯上等那么久?”

沈迒突然使劲从他怀里挣了出来。

“???”姜来一脸懵。

“我怕打扰你们。”沈迒没有感情地微笑。

“谁们?我……”姜来话音一顿。

糟了。

忘记当时被苏桉抱了的事了。

姜来立刻由理直气壮变得理屈词穷,巴巴地迎上去卖好解释,最后实在没辙了,便如法炮制地抵住自己的鼻子加吐舌头。

沈迒果然绷不住笑了。

他本来就不是真生气。

“我知道你们没什么。”沈迒略低下头,“但就是……唉,不知道怎么说。”

“我理解!真的!”姜来喜不自胜,“这种感觉叫吃醋,是伴侣之间的常见生活情趣!”

“......”沈迒愣然片刻,笑了笑,“应该是。”

“就是!”姜来十分肯定。

“你就这么开心?”

“当然!”姜来抱住沈迒,左摇右晃的。

莫名其妙。

沈迒心里想着,却没说出口。

他好像由姜来捎带着,被一种喜悦填满胸腔,被这种“生活情趣”,人之常情,喜欢你的间接引语。

上楼的时候已经不早了。

沈迒按下门铃,很快许仪婉就来开了门。

沈迒正犹豫着要不要交待交待自己干嘛去了,许仪婉却转身走到了厨房里,并没有过问。

过了一阵儿,许仪婉提着垃圾袋出来,瞅他还在那站着,便催道:“赶紧去睡觉啊。”

“哦。”沈迒挠挠头。

他走回房里,靠床边坐了半晌,总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想多了吧。

沈迒自我劝解完毕,站起身,把床上的被窝摊开铺平,两边牢牢卷紧。

卷着卷着,他终于发现哪里不对了。

这床被子是新换的,床单不同,棉絮要比原来重许多。

他看向窗户,再三回想,确认自己之前急着下楼,并没来得及合上窗子。

但窗户现在是关着的。

沈迒微微哑然,默立了半晌后,推门而出。

厨房里的灯仍然亮着,碗碟整整齐齐地摆在不锈钢篮子里沥着水,一滴一滴落在池底。

许仪婉用抹布擦着灶台边缘,左手撑在一旁,重复又单一地擦了许久。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抹布搭在水龙头上,转身就看到了门边的沈迒。

“吓我一跳。”许仪婉抚了抚心口。

沈迒抱歉地笑笑。

“还不睡觉干嘛呢?”许仪婉道,“饿了?”

沈迒摇摇头,稍作沉默,开门见山地问:“妈,你是不是都看到了?”

许仪婉一怔。

她有些着了慌似的,连着摆了几下手,把头转到一旁:“你说什么呢,妈听不懂……”

沈迒走上前,在许仪婉身旁站定。

“妈,其实我和姜来早就……”

“好了!”许仪婉高声打断了他。

尽管料到了这样的反应,沈迒还是感觉心往下坠了坠。

他不再多说什么,沉默地站在许仪婉身边,共同听着水滴空洞的回响,而他自己是一种无声的坚决。

许仪婉望着窗外,看不到表情,只用手背揩了揩脸。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转过头来,眼圈竟然有些发红。

“你是不是……”许仪婉开口艰难,“那个?”

沈迒看着她。

“我是。”沈迒说,“我是同性恋。”

许仪婉突然捂住了脸,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沈迒靠近她,搂住许仪婉的肩膀,不停重复道:“妈,对不起,对不起。”

许仪婉腾出手推了他一把,没使多大劲,骂道:“谁要你道歉了,你做错了什么!”

沈迒呆住了。

许仪婉深呼吸了几口,平复着情绪。

沈迒此刻什么也不敢说,压下最迫切的渴望,小心翼翼地注视着母亲。

许仪婉目光飘远,不知回想起什么。

静默半晌,她说:“小学的时候,我们把你放在寄宿学校,一待就是六年。后来我常就经常想,当初真不应该这样的,白白就错过了你那么多的成长。”

沈迒低着头静静地听着,手仍然紧紧搭在母亲肩上。

“你不像别的孩子,到处撒疯,不让家里省心,开家长会我们都是坐头一排听老师点名表扬,我和你爸可高兴了,但我们最大的心愿还是,还是你也能开心一点,不要老是一个人。”

许仪婉又有些哽咽:“每次叫你不要在屋子里闷着待着,多出去玩玩,你也不听,我心里着急啊……”

“是我和你爸对你的关心太少了,是我们对不起你……”

沈迒替许仪婉擦掉一滴嵌进她鱼尾纹里的泪水,说:“不是的。”

许仪婉抬起头看他。

“之所以一个人,因为是让我感到自在的方式,是我选择了那样。”

沈迒缓慢地解释着,他耐心,诚恳,就像多年前许仪婉教他怎么绑鞋带,沈柏涛教他怎么用刮胡刀一样。

“我习惯了那样,也以为自己会一直那样。但是后来,有人让我看见另一种生活,一种不同的可能性,于是我的世界充满了变量,和以前大相径庭。”

“也更加快乐。”

许仪婉凝视着他,开口道:“是那个孩子……”

沈迒笑了笑。

“不仅是他。”沈迒说,“还有很多人,老师,我们的朋友,还有你和老爸。”

许仪婉握住了沈迒的手,听他说:“是你们让我在阳光下坦然地爱一个人。”

她百感交集。

她应该早点发觉的,沈迒这两年的变化,和他不经意挂在嘴上的名字,房里那些不属于他的笔迹的书……

太多了。

她不曾听沈迒用这样笃定诚恳的语气对自己说话,这样的他已经完全不像一个孩子。

他已经不是孩子了。

而她还是一个母亲。

她有她的局限,有她的固定价值观和俗世纲领,但有一样东西永远凌于其上。

母爱。

所以,她怎么能反驳他所爱的,说这是错的。

许仪婉拧紧龙头,止住水声,将抹布整齐晾好,最后说:“喊人来家里吃饭顿饭吧。”

她作为母亲,愿意爱他所爱的。</p>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