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2/2）

他在日头下打了个呵欠，迷瞪着眼想打个盹，却被人拍了拍肩。

苏桉站面前冲他笑了笑。

他们前两天说好见个面的，姜来自己给折腾忘了。

“进去喝口水吧。”

姜来准备往店里走，苏桉却摇了摇头。

他又坐回摩托上。

“我妈说，你不上大学了？”苏桉问。

“嗯。”姜来点了点头。

“是……因为钱的事吗？”苏桉有些困难的开口，“那些钱不用急着还的，姜来。”

“我知道，阿姨跟我说了。”姜来说，“谢谢你们。”

他们家欠着苏桉家一笔账。

数目不小，但他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喘不过气了，他甚至笑了笑，心里有个底比什么都强。

“你可以继续学业的，”苏桉似乎很难理解这种想法，只是诚恳地说，“我想帮你。”

姜来只是轻微地叹了口气。

多少次了。

他像个辛勤的布道者，告诉每一个知情人，没有所谓的牺牲，一切都是心甘情愿。

但在别人看来，他没有走上一条既定的道路，尽管那条路未必通向成功，却最普世，最绝大多数。

他原来觉得，相比无路可走，面临抉择才是最难的。

现在又发现，还有什么比一遍一遍地解释自我更疲惫的吗。

如果有那么一个人，会想也不想就支持他的决定，乐于和自己一起承担所有年少意气带来的后果，如果有那么一个人存在……

姜来垂下了眼。

过了几许，他抬起头，无意瞥到了摩托车的后视镜上。

明明知道不可能，明明说了回不来，他的心还是结结实实在胸腔里跳了一下。

他在镜中看到的人，那么像沈迒。

姜来想回过头看清楚，却被突然地搂住了。

不到两秒。

苏桉很快后退一步，低头不敢看他，轻声说了句抱歉。

姜来看着苏桉，认真地向她说：“对不起。”

苏桉顿了顿，再望向姜来的时候，笑容已变得坦然，就像他们曾经一起推着单车走出校门那样......坦然。

她说了声后会有期，转了身才知道，这不是真话。

姜来此时回头，已不见了方才的身影。

在店里待了一天，姜来靠在柜台后头，有些怏怏的，来了人便强打精神地招呼，赔起笑来也不得劲。

消息提示音一直不断地响，南来北往的表面交际那么多，给人一种被迫切需要的错觉，但中午发出的那条“吃饭了吗”却未曾得到回音。

夜已深了，姜来把卷帘门拉下，发动摩托。

车是路邈搁家里的，姜来平常没事就骑着。

他还是想攒钱买辆自己的，但得搁后了。

白天不觉得，点灯时分姜来才发觉有些凉，以前是被搂着，总不觉得。

他将下巴缩在领子里头，风涨满了他的外套，猎猎作响。

好容易到了家，姜来在后门瞧见了姜启明的出租车，看来今晚收班早。

他抱着肘，牙齿打着颤往上走。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只能靠触控，他扶着栏杆走在漆黑中，到了家门前，摸亮开关。

掏钥匙的手突然一抖。

姜来缓缓转过身，使劲眨了下眼睛。

沈迒抱膝坐在楼梯上，对他温柔地笑了笑：“回来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