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2）

他爸爸总是把他弄丢，妈妈总有走不开的时候。以前还有哥哥会一直拉着自己，现在哥哥也不在了。

许桓是个小孩吗？

也许是吧。许成山肯定会这么回答，脸上指不定还会带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

应该不是。如果让许桓自己来回答的话，他会这么说。

许桓低头捏捏衣服上的扣子，抬起头瞥见一旁的座椅，迈开小短腿跑过去坐下来了。

座椅有点凉，他把围巾围得紧了点，默不作声地坐着，清澈而平淡无波的眼睛瞧着来往的人群。

不知道坐了多久，游乐场的广播响起许夫人的声音，许桓却仍然一动不动，好像他不是许桓一样。

“小桓？你怎么在这里啊！”

那是他很熟悉的温润的声音，带着点焦急担忧。

许桓朝声音的来向转过头去，果然看见他的哥哥正跑过来，身后跟着一个高大好看的大哥哥。

许岚松开方穹的手抱住许桓，揉着他的后脑勺，“你怎么迷路了呢？妈妈在广播里叫你你没有听见吗？”

许桓没有吭声，只是抱紧许岚，把头埋在他颈窝里用力蹭了蹭。

许岚也没再说话，只是好好安抚了弟弟一会儿，看情绪应该差不多了就手上用了点力把许桓抱起来。

“好了，哥哥带你回家。”

“嗯。”

方穹看了眼许岚，伸出手：“我来抱吧。”

“算了，我来吧，他挺认生的。”许岚摇摇头，方穹也只好收回手，换成在许岚额头上亲了一口，“那我给你加加油。”

说来真是惊奇，许桓在往后的岁月里，依然清楚记得他那素日冷淡克制的哥哥在此刻猛然泛起烟火味道的模样。

很是温和，很是动人。

“你是哥哥的……特别好的朋友吗？”许桓琢磨许久，许是不知道比朋友更为亲密的称呼该怎么说，憋了半天才犹犹豫豫地吐出“特别好的朋友”这么个词来。

方穹闻言笑笑，“我们是彼此的爱人啦，不能叫做朋友的。”

许岚垂下眼帘，脸上浮起清浅的红晕，轻轻嗯了一声，“嗯，是爱人，不能叫做朋友。”

不能教坏小孩子，嗯，就是这个原因。

许桓听了也点点头，习惯性地摆出大人凝重的神色来表示理解，却被许岚一个力道不大的脑瓜嘣敲了一下，“不用做出那幅样子啦，我是你哥哥。”

小孩儿被弹了一下，老不大高兴地撅起嘴巴，许岚笑笑，腾出一只手拉住方穹，对方也回以十指相扣。

“回家。”

在游乐场的负责室里，许夫人焦虑地走来走去，不住地往门口看去，许成山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细细品着茶，神色淡然得好似冬日晒太阳的慵懒人。

许夫人回头看他，眉头在某个瞬间皱得厉害，却又很快被强硬地压迫平展。也不再看那好似这儿子是过继来的那人了，低头用坚硬的牙齿一遍又一遍地碾过自己的嘴唇，口红早就被折磨得所剩无几了。

直到她的舌尖开始尝到淡淡的铁锈味，门口处终于有人出现，她顺着光滑地砖上的倒影看去，先是连着大理石的两双被黑色布裤盖住的长腿，再一点一点往上。

她的两个儿子并着一个陌生的高大男子站在门口，许桓窝在许岚臂弯里，清亮的眼睛正朝着她看来。

许夫人偶尔会觉得庆幸——两个儿子没有继承许成山那双让人不舒服的眼睛，都是透亮圆润的桃花眼，眼底的细碎星光晃来晃去，晃得人心头一动。

“哦？来了？”猝不及防的，许夫人身后的许成山开了口，他慢悠悠地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踱着沉稳而无声的步子到他的儿子面前，那双狭长的眸子里无端透着点戏谑的味道。

方穹下意识把许岚揽到身后去，摆出他一贯用于应付上级的笑容。

“您好，我是您研究所里的研究员，今天能见到您真是荣幸。”

许成山挑眉，视线扫过方穹护在许岚身前的手，竟是直截了当地问了一句：“怎么，找了个男朋友？”

许桓突然觉得他哥哥抱着他的手紧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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