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2）

方穹在界面上接连划了几下，在其中一个界面上点了几下。随后就关掉了这台电脑，朝着许元朗脸上挥了几下变转身离开了。

在他离开之后，许元朗还是用着他机械的脚步迈进了房间，一卡一顿地摆好了趴在桌上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离开研究所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往地下城的情报贩子所在的小破楼，这次方穹没有再介怀那拥挤肮脏的楼道，没有顾及他身上干净笔挺的风衣被油腻的墙壁蹭过，只来得及冲到那扇小破门前，勉强稳住手来三长一短地敲响了门。

那门尖锐刺耳地响了一声，那个男人依旧从门缝后探出了一只眼睛，方穹定定看了他一眼，“廖凡，我需要你帮我。”

廖凡的眼睛在他说出他名字时猛然瞪大了一瞬，门被他一下拉开，一把拽住方穹拉到屋内又立刻关上了门。

屋子里还是乱糟糟的没个落脚的地方，廖凡背靠着大门，紧盯着方穹的一举一动，最后还是移开了视线，叹了口气。

“当初许岚和我说想要把我送进这个实验，我觉得他真是世界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疯子，看来是我想错了。”廖凡走过来，整个人软塌塌地靠在方穹对面的沙发上。

方穹听到他说这句话，低头笑了一声，“我想让你把第一研究所发现其他星系外来者对亚地球进行攻击的消息卖出去，能散播到整个上流社会中是再好不过。”

廖凡应允了，在方穹临走前，塞了一封信在他手里。

回到住处，方穹从他卧室的床头柜里拿出了那封许岚留给他的信，展开那已经被无数次浏览过的信纸，上头漆黑的字迹都有些渲染开了。

“方穹，我想，我来的这里的目的，只是单纯因为你。”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醒，我对于人类一切情感的认知，都是你教会我的，也是因为你，我才明白该如何去正确地爱着所爱的人。”

“你的信仰是整个宇宙里最为绚烂夺目的珍宝，我爱你，所以我也同样爱着你的信仰，我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东西，归根结底都是来源于你。”

“我很爱你，我的第四大人。”

冬日的暖阳柔和地洒在床上，细小的灰尘于空气中悠哉悠哉的游弋，飘落到床头坐着的那人的发梢上，阳光柔化了这人的轮廓，给他的眼底洒进温柔的光种。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

在江市的国家研究所，同样是这样一个晴好的冬日，代号为“four”的一级研究员方穹见到了新上任的他的助手。

他叫许岚，是三级研究员中实力最为出色的。

地球二号这个实验耗费了他和另外三个同事的大量精力，研究所为了减轻他们的负担，各给他们安排了一两个助手。另外三人都乐意多了两个人过来打打下手，唯独他始终对研究所安排的助手很不满意，觉得他们太笨手脚太慢，还不约而同地对着自己格外讨好的态度。

他就一直这么过了两年，巨大的工作量也没能让他勉强接受那些助手，硬是自己一个人扛了过来。

直到看见许岚的那一天。

其实并没有多浪漫的初见，只是在他自己一个人差点累死在实验室时，有个人贴心细致地把他放到了临时的休息床上，盖上一条小毛毯，旁边放着杯温度适中的温白开。

而且他的新助手看起来理性冷静，从来不会展现出殷勤的模样，站在一旁待命时几乎可以融入那些仪器中毫不起眼。这真是一个非常合他心意的助手，他接受了许岚。

过了一个月，天气就变得格外冷。方穹坚持“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一理念，每天把自己从头到脚包得密不透风才肯出门，车上还随时放着一件大衣以备不时之需。

那天下班，他开着车从研究所正门经过。寒冬的深夜，路上空荡荡，只剩他的车和自己发出的车声相互陪伴。

在那样晦涩难以看清的夜里，路旁孤零零地站着一个瑟缩的人影，格外抓人眼球。

他的小助手紧裹着一件薄薄的风衣，站在马路牙子上，时不时瞥一眼马路，然后又极其失望地低下头。

方穹把车停下，走到丧眉耷眼的助手面前，利索地脱下外套盖在他头上。小助手和小动物受惊似的立刻转头看他，看清来人之后，往日里无机质的眼里突兀地冒出点漂亮的星火。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在那一瞬间猛然加快。

那天的寒风朔雪，就像是为他们量身打造，驱使这两人本应平行的生命轨迹，在那个瞬间发生了交叠，并在那之后，互相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