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叫师傅啦”(2/2)
“《你为什么来到这里》?”少年人问。
叶九并不在意这个,便随意地颔首应允了。
那对师徒便开始歌唱,这对师徒开始歌唱的时候让人觉得他们的身份应该反过来才对,因为那个少年人才像是其中的主导。
乐声响起,大半个酒馆的人都停止了喝酒和高谈阔论,他们把目光移到乐声传来的地方,在柜台边看见了那一对师徒,除此之外,还意外地看见了一个从未在这里见过的大美人。
受尊敬的游吟诗人,一旦歌唱,便会获得无数人的瞩目,喝酒聊天,都该停下。
游吟诗人唱:
“我是没事的时候
在无聊的时候
想的时候
到一个地方
不一样的地方
不相同的地方
到这个地方
来的吧
可以瞧一瞧
不一样的地方
不相同的地方
很多
很多”
评论家们说这是简拉基茨德乃至有史以来所有游吟诗人所写的诗歌当中朦胧派的代表作,叶九私下里觉得那帮喜欢跟风的评论家们未免太喜欢抱着简拉基茨德做标杆了,反正她不是很能欣赏这首诗歌的美丽之处。
但此时此刻叶九还是要鼓掌,然后叶九轻描淡写说:“嗯,很好。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一听完一首歌谣就亲眼见识到这样级别的大美人要强抢民男这种事,实在是茶余饭后下酒的好佐料。
一时之间整个酒馆都安静得很,大概是被这样难以预料的神转折给惊到了。
最后还是那少年人的师傅首先反应过来,那师傅搓着手,颇为为难地说:“这位贵人,不是我拂您的面子,这就是个下贱玩意,给您也没什么的,但我和这孩子毕竟师徒一场——”
叶九把一袋子响当当的东西扔在了柜台上。
那师傅的嗓音便停住了。
他的手颤颤巍巍地伸过去拿那扔在柜台上响当当的一袋子东西,然后迅疾而毫不怜惜地扯开了那金丝滚边的绸缎袋子,看见里面的东西的时候,差点被晃花了眼。
他立即把那袋子东西揣进了自己的怀里,斩钉截铁地说:“也不是个什么玩意,既然贵人喜欢,那便收在身边给解解闷吧。这是这小子天大的福气。”
他这么说着,便又硬按着那少年人的脑袋要给叶九低头鞠躬,“还不快多谢贵人。”
他蓄了很大的力气,都没有按下去。
那少年人平常一贯低眉顺眼逆来顺受的模样,但此时却梗直了脖子,任他怎么使劲往下按都不肯低头。
他一口气顺不过来,习惯性的就是一巴掌下去,嘴里骂骂咧咧的:“你这小子还给脸不要脸了?给贵人行个礼怎么了?还委屈你了不成。”
那少年人梗直着脖子,不躲闪也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师傅,眼眶有点红。
那一巴掌眼看就要下来了,少年人看着那即将落下的蓄势万钧的巴掌,声音有点哽咽。
他说:“师傅,你说好要带着我走很多地方,最后成为一个名扬天下的游吟诗人的。”
那一巴掌堪堪要落下的时候,少年人下意识闭了眼,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感觉到疼痛。
他有点疑惑地睁开眼睛。
然后看见眼前是一团柔和的,有着流动的色彩的光芒。
他听见身边传来声音,很近,就像是有什么人俯身在他的耳边说话。
那个珠玉般的大美人笑吟吟地说:“谁给你的胆子,敢打我的人?”
那个巴掌被挡住了。
在座的人们都惊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看向那个大美人的目光就变化了。
五彩光芒,钻石级的魔法师。
被推崇备至的、无法染指的人。
连酒馆老板都不由自主地为自己之前浅薄的见识而感到脸红,钻石级的魔法师,自然不可能是什么贵族老爷床.上的尤物,有无数人趋之若鹜地想上这个人的床才是。
只不过,遮着眉眼,也看不出这位大美人究竟是哪位钻石级的魔法师。
但是,符合“钻石级魔法师”和“大美人”这两个标准的,似乎也只有那个人了。那个让教会无比头疼,哪怕对方恶盈满贯一直跟教会对着干,也依旧不想得罪而极力想招安的那个人。
有个名字抵在舌尖,百转千回,又回到了自己的肚子里。
少年仰面看着身边的那个人。
那个人看不清面容,但眉眼一弯,就知道她在笑。
叶九说完那句话之后,那个所谓的师傅立即便被惊住了,连连道歉请求原谅。
叶九轻轻吐了一个字:“滚。”
他那一同相伴了很多年的师傅便怀揣着那笔钱马不停蹄毫不留恋地滚了,都没有想过,要回头看他一眼。
少年人立在原地,垂着眼脸。
叶九一巴掌拍在少年人的脑袋上,不同于之前师傅怒气冲冲的那一巴掌,这一巴掌力气很小,像是朋友之间闹着玩或者是长辈对晚辈的一种随意的安慰似的,柔软得叫人想要落泪。
叶九说:“哎呀有什么好担心的,不过是失去了一个师傅嘛。我赔你一个啊。”
少年人抬头,眼眶有点红。
这个人在说什么,她要怎么赔他一个师傅?
叶九弯了弯眉眼。
“我当你的师傅啊。”
酒馆里的人皆一惊,看着那少年的眼神都变了。这个少年是踩了什么狗屎运,能够有一个钻石级的强者上赶着做他的师傅。
“我知道你想成为游吟诗人啊,但是你要相信啊,我比你前师傅要够格多了。除此之外,你对魔法感兴趣吗?”叶九问。
少年想了想,想出了一个叫在场无数人恨不得掐死这个家伙好取而代之的答案,少年人说:“我不想成为魔法师,我只想成为游吟诗人。”
“发展一下副业不好吗?魔法师很赚钱的。”那个大美人一点也不生气,这么随口说了一句之后,道:“你要不要检验一下,我唱歌很厉害的。”
少年人耿直地说:“好啊。”
于是全酒馆的人都看到了那永生难忘的奇妙的一幕,那个钻石级的大美人上赶着做人家的师傅,而且还不教魔法教怎么成为一个游吟诗人。但那个大美人丝毫没有在意的样子,她那么说完,便轻轻地哼起了歌。
她将一片银叶扔在柜台上算做酒钱,然后便轻轻巧巧地从高脚凳上下来。她轻轻地扣着那个少年的手腕,嘴里哼着曲调很独特很好听但是听不懂歌词的异域歌谣,然后拉着那个少年,往酒馆门口走去。
期间那个大美人似乎顿了一下,道:“真的不学魔法?”
那少年人于是也顿了一下,道:“那便学一点吧。”
“哎呀呀,叫师傅啦。”
那个人似乎这么说着。
那个少年人似乎没有回应,又似乎低低地叫了一声。
那个人似乎弯了弯眉眼笑了下,然后接着哼唱那异域的歌谣——
帘门被掀开,从此以后,这个酒馆里的人,再次见到那对新鲜出炉的师徒的时候,是在好几年后的星域日报的头条上。
关于,那名大名鼎鼎的以强大的实力和魅惑众生的容颜而著称的空盗,以及,跟在那名空盗身边的、吹着苏格兰尔风笛、并且成长为了首屈一指的游吟诗人和强大的魔法师的,那名纤弱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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