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2/2)
“不管殿下是美是丑,是贵是卑,是何种人,我都不在乎。”这话中的失落与惘然令姜涞心下疼涩入骨,他沉声回答她,声音虽轻,却字字坚决若磐石,“能得殿下垂怜一二,已是我三生三世积攒的好福气,一颗真心比明月,可我卑贱不堪,唯怕委屈了殿下!”
“谈什么委屈,在我看来,你是最干净,最好的,谁也比不得,胜不过,不是你我谁都不要。”
得到这个坚定不移的回答,帝渚终是舒展笑颜,看着他的眼神温柔如春日河堤汩出的春水,便是万丈寒冰都要化在了里面,她轻声道,“姜涞,与我而言,你是上天赐予我的无上珍宝,世间再也找不出的唯一,我情愿化作世上的清风,把你护进怀中,绝不舍得你受一丝伤害。”
世间最动人的情话不过如此,姜涞堪堪坠泪:“我真的值得殿下如此吗?”
“永远别提值不值得四个字。”帝渚抬手轻柔的摸住了姜涞的脸,摸上他湿润的眼角,再轻轻的给他拭去,“能与你相逢相识相知,是我这辈子为数不多的幸运之一,为让你欢喜,我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你,区区值得又算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我的傻姜涞,好姜涞,为何不放开那些陈旧迂腐的心思,只认认真真的考虑愿意把你的这颗藏得太深的心出多少,作为对我的奖励呢?”帝渚看着哀伤而感动的姜涞,凤眸微眯,笑的云淡风轻,却是字字打动心扉,“我的要求不高,只要你心里念着我的一半就足以了,还是说你连这一半都不愿意给呢?”
“我给殿下的从来不是一半,而是完整无缺的。”姜涞握紧了脸边帝渚的手,一字一字铿锵,“我能有的最好的东西,都只愿给殿下,任由殿下煎炒烹炸,随心所欲,但求无怨无悔。”
帝渚满意的笑了。
屋中的气氛温情脉脉的让人沉醉,姜涞却突然想起一件被他们抛在脑后的事情,于是神色顿变感伤,语气难言道:“可是,今晚殿下就要成婚了。”
“一场假凤虚凰的可笑婚礼而已,你不必在意。”看他终究还是十分介意这事,帝渚含笑哄他,“若你实在难忍此事,等我们回去后,我就吩咐林川他们准备一场隆重的婚礼,比这个好一千倍,一万倍的补给你,好不好?”
姜涞闻言就能幻想到那个场景的古怪别扭,连忙摇头说不必不必。
再过半柱香的时间便是成婚吉时,也不知哪家的成婚吉时是在深更半夜,姜涞听见外面传来的吩闹人声,知道是喜娘要来接人了,再是不甘心也只得拿来旁边的喜帕要给帝渚盖上,便见屋门被人大大咧咧的一把推开,一个同样身着喜服的女子跨步进了屋里。
那女子一见到多余的姜涞,转头就问身边的人:“这男的谁啊?”
“当家的,这是新娘子的堂弟,被山下守山的兄弟抓上来的,本来差点要被当做对头的卧底砍死的,新娘子发现后就坚持把他带着了。”属下回答她。
当家的哦了一声,没多放心上,随意摆摆手就让人全都离开这里,说她要在成婚之前和新娘子先说说贴心话,叙叙情谊。
一直稳坐不动,连余光都不屑看外一眼的帝渚闻言寒眸闪
烁,不尽轻蔑,她也很想与她叙叙情谊,不过是在死在她掌下的情谊。
将军府离这里不远,一来一回最多半夜的功夫,细算起来林川他们也该是回来了,到时等他们到来,这整座山窝都会被踏成平地替她一雪前耻!
血战战场多年的人从来不会是温存良善之辈,手上沾染万人血,脚下踩着一城骨,往日不显露则以,一显露那是足以震慑世人的恐怖无情,她不过鞠个躬走个过场就能换来整座山寨给她赔罪,因而就算姜涞不来,若是必要她也无需所谓,反正这场交易划得来。
你不亏,我不赔,很公平不是嘛,就算死了入地府也无话可说。
只是到时候希望她别对阎王抱怨不平,说她不够良善温柔,不够宽厚仁德,只因为一场强逼的婚礼就让无数人为之偿命,残忍冷酷的实在是天理难容。
可惜的是,她的柔情只独独给予那么几个人。
而这人,显然不是那些幸运儿中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