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2/2)
第一次有人用这种心疼怜惜的目光深深注视着他,关怀着他,姜涞忽然就觉得这么多年受的所有委屈苦痛都有了着落,眼角竟是滑出一滴泪,又被那人伸手轻轻的给他抹掉了。
姜涞本是身软无力的动一动头都是困难的,可他怕这温柔动人的人影下一刻就会转身离开,竟能颤颤伸出手软软握住那人给他擦泪的手后,哑声恳求她:“别,别走,求你。”
那人回握住他的手,再伸出另外一只手拂开他额角黏湿的鬓发,迎着他满目期颐的眼睛颔首答应了他。
“好,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哪里也不去。”
这话听进耳里,姜涞险些再次落泪。
“睡吧,姜涞,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的。”说着,那人为了安抚他,便倾身在他额头印下轻轻一吻,极尽柔情,极尽动容,令人情不自禁的跟着她的话语沉迷其中,“等你睡一觉,你的病就好了,睡吧,我会在这里的。”
得到这人的保证,姜涞亦是短暂的醒过片刻,纵使他再不情愿也只能握着那人的手再次沉沉睡了过去。
重新闭眼睡去的姜涞仍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手不肯松开,帝渚凝目看着眼皮下的人,见他面色显得几分沉静,比起之前睡中都是不安稳的模样要好些许,她心酸的愧疚,责怪自己对他还不够好,还不够细心关注,否则不应该让他遭受这种苦难还迟迟无人来医。
帝渚向来是说到做到的性格,真就坐在了睡去的姜涞身边陪了他一晚上,同时运功给他调理身子内部的紊乱脉搏,仗着内功深厚便一根根耐心的从上往下的疏离透彻,这种法子虽然耗费心力,但效果奇好,莫说只是一场高烧,就是濒死之人也能有回天重活的机会。
如此的大材小用,实属浪费之举,可帝渚却用的极为爽快干脆,内力耗的如流水般打进姜涞体内,幸而她的辛苦没有白费,翌日天际未明时姜涞就退了高烧,面色也恢复了正常,呼吸平稳,如果不是唇色还有点苍白根本看不出来昨日他还是个严重高烧的病人。
顾忌着再过不久就会有人进屋来看望姜涞,帝渚待天际明朗时就悄声退出了屋子,放心离开了姜府。
昨夜她是步行来此,回去也只能走路,独行在人迹鲜少的街上时帝渚走步踉跄,甚至差点没注意到路上有块突起的砖瓦而摔倒在地,这狼狈虚弱的模样此生都难数几次。
这一夜耗费的功力太多,快把她整个人彻底掏空了,若是此刻来了稍微武功高强点的刺客都能把她轻易拿下。
但为了姜涞能安好无损,她一点不曾后悔。
日上三竿时,姜涞醒来后坐在了屋里吃着孙伯给特意给他准备的清粥汤羹,他一口一口慢慢的喝着补身汤,旁边站着的孙伯一面给他添粥,一面喜不自胜道:“不愧是这边传了名的老大夫,一碗药下来老爷就药到病除了,就跟没生过病似得!”
姜涞从醒过来就没怎么说过话,神思游离在外一般,听到这句话也是满不在意的嗯了一声,直到他再吃完了一碗清粥就找了个借口把孙伯支开,才慢慢吞吞的询问身边的婢女:“昨日可有客人来过府中?”
“回老爷,没有,一个人都没有。”婢女想也不想的摇头,最后一句话彻底把姜涞那渺小的火苗按死在了摇篮里。
闻言,姜涞冷淡的应了声哦就不再说话,便把婢女也打发了出去,待屋中就剩下了他一人时姜涞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好似犹留有昨夜那温凉的触感,他恍然的握了握,心想自己果然是做了一场荒唐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