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2/2)
半柱香后,姜府的大门被轻轻敲响,守夜的下人以为是自家老爷夜半会友回来了,忙打开门要迎主子进府,可当他打开门一看就被吓了一跳。
帝渚抱着昏睡中的姜涞大踏步进门,见愕然到说不出话的开门奴才只傻傻的看着她们二人,便是脸色一沉,冷声问道:“孙伯呢?”
“管家看老爷长时不归,以为,以为老爷要在大人府中宿下不归,夜深后就回院子睡下了。”下人结结巴巴的回答她。
“姜涞方才是去了本侯府中?”
下人点头。
原来他出现在那里并非凑巧,应当是去她府中的途中瞧见了她这才跟了上来,却是误打误撞的撞上了这等乱事,虽算他时运不利,但终归是她考虑不周,待他醒来后不知她该如何向他赔罪才好呢。
帝渚沉吟片刻,也不再继续深想,随口对这下人扯了个谎言。
“你家老爷与本侯途中相遇到了酒楼喝酒,不小心喝醉了,本侯就把他带了回来。”她知道此刻的姜涞不易多惊扰,又吩咐道,“已是夜色深重,就不必把旁人惊扰起来,本侯识得路自会送他入屋休息即可,你便不用管了。”
帝渚是府中的贵客,连老爷都要敬重礼遇七分,下人哪敢反驳,乖声听从就好。
帝渚就抱着姜涞畅通无阻的回到了后院厢房,姜涞的主卧。
因为姜涞不喜外人进入自己的卧院,后院便空无一人,唯有几盏灯烛噼啪燃烧,幽幽散发着熏色烛光勉强照亮了院中的道路。
双手抱着人腾不出手来,帝渚便一脚轻踹开了闭紧的屋门,进了门就直往内卧走。
屋中窗户紧闭,漆黑无光,幸而帝渚一双夜视厉眼能大概看清摆设桌椅的外形轮廓,便谨慎的越过了障碍物顺畅走到了床边,把姜涞轻缓的放到了床上,细心给他脱了鞋袜外衣,把他塞入被里后再仔细捻好被角的空隙。
做完这一切后帝渚犹豫了会儿不知是否该立刻离开这里,最终她还是顺着心意在床边撩衣坐下,屋中昏暗,她怕扰了姜涞休息,便挥手向窗户处一打,窗户被劲气往外推开,盈盈月光就如水般从窗口倾斜而下,落到床榻边照出了一方小小天地。
半明半寐中的缕缕银光中,帝渚坐在床沿垂眼凝望床上沉沉睡着的人,见姜涞鬓边有几缕弄乱的散发,她就伸手给他一一给夹到了耳后,姿势轻柔的不可思议。
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发现,她看着姜涞的目光深邃如夜幕,其中多少温柔多情,她活来二十多载是从未这般看过谁的。
这种目光,已经远远超过了当时她说只想与姜涞做好友的程度。
当然,她也非是只想与姜涞维持那一层所谓的好友情义,且姜涞根本就不信她的这番说辞,不过是一个藏着,一个假装罢了。
但他也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心意,又或许是隐隐察觉到了,却不敢置信,便一味的佯装不懂,深居躲避。
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她们今后的时间很长,很长,长到足够有极其漫长的一生让他彻底明白自己的情真意切,而后逐渐对她放下心防,再给予她最好的回报。
以真心换真心,从来是这世间最公平的交易。
只是现在她需要耐心的等待,等待姜涞放下对她的成见与戒备,一如当初她慢慢了解到姜涞其实并非是个妖媚惑主的奸佞小人。
他的宽善,他的坚强,他的细心,样样皆是人中顶好的品质。
当然还有极其重要的一点,他曾是自己年少时候唯一一次任性就无辜受到伤害不小的人。
可她却因了私心误会了他这么久,害的他伤心难过,倍受屈辱,实在委屈。
从前到现在,她欠他的良多,现在就该是她来补偿他了。
食指轻柔的抚摸着姜涞微微苍白的脸颊,泛着疲倦的眼角,看着看着,帝渚忽是探身凑近床上昏睡不知外物一切的人,在他耳边声势坚定的低声呢喃道:“姜涞,我愿意作为天上的繁星明月,永远守护着你,绝不会让你再受一丝伤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