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2/2)
这便当做是当初透露给她姜涞某些消息的报酬吧。
小半柱香后已快画到尾声,帝渚埋头正画的专心致志,武人的敏锐习性瞬时察觉到了有缓慢沉重的人息逐步靠近,因为感觉不到恶意,且这青天白日,众目睽睽之下也没人敢当面行刺她,是故帝渚便没回头,仍是认认真真的完善着最后几处细节。
说来巧合,帝渚最后点睛一笔刚落,那人便到了她身边处,扫眼一看立时就赞叹笑道:“侯爷画的真好,这狮子体态雄伟,气势逼人,笔落不多而形神俱到,一动一看之间霸气尽显,实在是难得的上贤佳品!”
听着这极尽夸赞之语,帝渚仍是喜不动色,把笔放回原处后抬头看去来人,尽显谦卑道:“左相说笑了,区区不入眼的粗鄙画作怎能同其他上贤的作画相提并论,是左相捧煞本侯了。”
来的人正是左相,他应召入宫后见御兽圆中抵达的官员不多,便随意逛一逛,不想竟好巧不巧的就瞧见了亭中坐着的帝渚,便进来想同她打个招呼,却是见她起笔干脆的画完了一幅虎啸奔腾图!
除却朝中的少数几位知名的御画师,他再未见人能画的一物一景皆是配合的两厢合宜,雄狮栩栩如生,山河霸气寥落,每一笔皆像是上天独有的宠儿,不禁为此大生佩服!
他万万没想到手拿兵器震四方的大将军拿起软笔后竟能勾勒出一笔笔的细腻线条,浓淡相宜,横撇竖剌皆是恰到好处,这拿出去谁人看了都要竖大拇指,大肆称赞定是出自大家之手!
可谁能想到这幅画出自的是一个未及而立之年的年轻女子之手呢?何况这女子还是以武功兵器扬名天下!
左相不由得连连摇头感叹,这当真是文能安邦,武可定国的天骄之才啊!
帝渚可不知左相心中是掀起了怎样的天涛骇浪,只起身向左相拱手示礼,而左相唏嘘一番后砸吧咂嘴就收敛了心神,也跟着还了一礼。
行完礼后左相扫了亭外守门,守着守着就靠着柱栏睡去的某人一眼,忽地笑道:“殿下这画可是为落雪那小子画的?”
那时他也在场,见落雪当着皇帝的面不情不愿的应下这话时,他就已是预料到此景了。
“正是。”既然左相已然看穿了,帝渚便也未有隐瞒,坦然承认道,“他量力不够,竟一时口快把这事应下,却是提笔无从下,愁的发慌,本侯刚才经过无意知晓了,看他可怜便帮了他一把。”
她顺着左相的目光也看向亭外,自是也看到了那一幕,便无奈叹道,“让他守个门都能躲懒睡了过去,本侯亦是真真的无法。”
“有何关系,反正瞧见的是本老,又非旁人,本老还会偷偷告状不成?”左相扶着长须爽朗大笑起来。
帝渚眼色放柔,附和道:“听见这话,本侯才知左相非是迂腐刻板。”
眼见时间差不多了,帝渚举手向外,左相便顺着率先往亭外走,帝渚后跟在他身边同步而出,经过亭廊口时两人皆是看见落雪背靠倚栏睡得正香,丝毫未有察觉到两双眼睛把他看住欣赏他东歪西倒的睡颜。
担心这人睡得糊涂后摔倒在地,帝渚便把他放平躺下方便他睡得安稳,这才转身对一脸笑容高深莫测的左相低声说道:“让他睡吧,春困夏乏,难免的。”
“原来侯爷也是善解人意,温柔解语之人呢!”走出几丈后,左相就不时眼神微妙的看她,其中不尽打趣。
帝渚无视了理会他话中的别有所值,只平心静气的反问道:“莫非在左相看来,本侯就是个日日喊打喊杀,凶狠残忍的暴徒么?”
“哈哈哈,看来侯爷还有一口铁齿铜牙,伶牙俐齿的好嘴呢!本老说不过,说不过啊!”左相哈哈大笑,不住的摆手表示拱手投降。
帝渚微微一笑,不再言语,说话间两人转过亭阁,走至园子前殿,喧声哗闹,这时来人便多了许多,姗姗来迟的皇帝高坐御台之上,正兴奋眺望圈起来的宽大场地中被放出后四处巡视的金毛狮子。
他们离得更近,那金毛狮子也就看得更清楚,只见那雄伟壮硕的狮子一身金毛覆盖,阳光下灿灿生辉,四爪矫健,锋利的獠牙时隐时现,悠悠闲闲的行走在属于自己的地盘中,一举一动间皆可令人心虚胆颤,左相看后便长长抚须摇头感慨道:“这狮子的派头果然雄伟凶悍,不愧百兽之王的称号!”
“尚可吧。”帝渚可没什么感觉,依旧神色平平,无动无波,要论起雄伟凶悍,她府中的那头半个人高的金纹黑豹比起这狮子可半点不露下风,何况松子常年随她征战沙场,那凶狠暴虐之势便是这百兽之王都要自叹佛如!
去年帝渚身旁的那只随行黑豹一出现就名满整座凤歌,那黑豹的唬人模样至今他仍记得清清楚楚,与之这狮子比对下来顿时孰高孰劣,他便也失了兴趣,恰好转头想起一事,便道:“对了,侯爷之前要本老的门下弟子张生查探侯爷少年时候的一位旧友,可惜侯爷给的描述不足,又时隔久远,这张家小子辛苦查了月余也一无所得,便托本老向侯爷问一问,是否还有别的有用消息,更有益查询此人踪迹。”
听见这话,帝渚这才想起自己当初还托了左相的门下弟子找人,她抬头一望正好远远瞧见一抹熟悉的青衣身影出现在了皇帝身侧,弯眉侧脸,墨发玉骨,抬眉低语间好不动人。
她定定看了半刻,便是低头对左相笑了一笑,沉着道:“不必,本侯已经找到他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