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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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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渚也不说知道了什么,只把那花插进了坟墓的土堆中,便对着墓碑开始认认真真的回禀道:“父亲,我去了边疆打仗,打了九年。去的第一年水土不服,我患了一场大病,日日吃不下饭,喝不来水,差点刚去就死在那里,不过那样就成全了母皇的心意,我不会如她所愿,所以我坚持喝药治病,虽说喝的还没有吐的多,但那病完之后就好了,那后来我基本再未生过什么病,我还是挺能抗的,对不对?”

“第三年林公走了,他老的厉害,是阎王收人的时候到了,他不得不走。他无儿无女,家无所依,正好那时我们在南疆打仗,我就把他葬在了离瑶月族最近的山谷里,那里绿树成荫,花香不断,是个洞天美地的好地方,不算亏待他。”

“第四年年初,我身边多了个军师叫在春冬,他家乡那时发了瘟疫,父母皆是死在那一场瘟疫中,他无所牵挂便投奔进了我麾下,为我出谋划策,陪我度过许多艰苦的日子,他是最了解我的人。”

说到这里,帝渚便是叹息一声,“他聪慧,善解人意,纵然武功算不得高,但性子好够细心,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儿,好下属,偏偏却看上了一个不归家的风流浪子!他又不肯坦白告诉那个浑人自己的心意,就这么死死憋着藏着,我怎生劝他也不听,这般长久耗下去迟早不得善终。”

“第五年我在雪山巡猎捡到了松子,它是只金线黑豹,父亲你同我说过这种豹子颇通人性,正好我身边寂寞的很,就不顾将士们的劝阻强把它带了回去悉心养着。果然这小家伙窝心懂人,养熟以后就跟进跟出,我走到哪里它就走到哪里,一点离不开我,粘人的紧,又还贴心,每年中秋皆是它陪着我祭奠父亲你。”

想着松子这个‘可爱’的大型宠物,帝渚就苦笑不断,“有好便有坏,它十分粘人亦是坏处,除了我旁人便碰不得它,一碰就张牙舞爪的挠人,好几个将士就被它挠伤了几回。现在长大好多了,被我严加警告后它只伸爪拍开,并不伤害他们,否则凶性难控,我只得把它送回山林。”

“也是同年,我刚才说过的那个风流浪子和三娘先后成了我的属下,那浪子叫林川,他无需多说,反正是个爱色贪酒的坏胚子,行事鲁莽,惹事频频,若非他忠心耿耿,武功绝佳,我当初绝不会收他。”

“至于三娘,她一手家传的九转蛇龙鞭耍的极好,就连我短时间内都拿不下她,因此才把她这个江湖女子收入帐下,她也是我帐下唯一的女子,这样也可方便我些。女子确要比男儿细心许多,我的生活起居几乎都是她打理,只是她性子有点暴躁,容易和其他属下闹成一堆,每每吵得我头疼不已,恨不得封了他们哑穴才好!”

“不过府中也因此时常气氛热闹,有了活人气息,父君你是知道我的,我向来不善与人相处,说话又冷,从小到大除了四弟与渺渺,没几人愿意同我在一起玩的。”

提及那难言以说的皇帝,帝渚又长叹口叹气,“父亲,我回来后四弟变了好多,与当年天真善良的小男孩判若两人,他而今多疑多猜,还喜爱男色,为试探与我,强逼我看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知道是我权位太高,但他根本无需怀疑我对国对主的忠诚,毕竟当年朝里内外一心钦定的继承皇统是他这个正宫嫡子,而非我这个名无其实的长女,且我也无心争夺,只想安稳过完这辈子即可。”

可惜这些话她是永远不会对皇帝说的,何况就算她说了,心思深沉的皇帝又怎会信!

对于皇帝她不想多说,短浅讲了两句又说回正题。

“再后来不久,霍燕与宴几同两人就成了我的新下属,还有青尧,都是一群很好很率真的人,多亏他们在,我才觉得自己身边有了家人,能从苦寒战乱的边疆撑下来。”帝渚边说边理着墓碑上的碎叶,神色温和的近乎柔情款款。

战争无情,灾祸难免,为了不让地下的父亲忧心难过,她按下许多事不曾提及,比如那一次险些命丧岭北三百敌兵的埋伏,尽管她险险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留下的旧伤仍是年年反复,毕生难除。

“父亲,其实九年时间我不觉得苦,只觉得冷,太冷了,冷的凄清,尤其是到年关下雪的日子,家家户户都在齐家团圆,而我外出巡防,驾马走在雪地里时周围一片荒凉残败,我想找个人说说话都难,遍举无亲的滋味实在难捱。”

语落,帝渚闭了闭眼暂时停口,脑中仍是记得那时满是寂寥的荒凉心绪,不可否认的那会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寻不到自己活着的意义。

幸而还有唯一一个期望把她生生从无望的深渊拽了出来,给予她继续走下去的动力,朝着那充满希望的光芒艰苦前行。

想起给予她生的希望,帝渚眉目越发温柔,低声继续道:“幸好,我还是从边疆回来了。天不负我,时隔多年,渺渺她仍是当初心善又胆小的模样,她心疼我,珍惜我,会摘下早春的第一枝梨花送给我,会记着我喜欢吃的水果给我特意留着,会斥怪我寒冬时节穿的单薄,然后把我的衣物重新缝改加厚……”

帝渚眼中浮起温柔动人的亮光,璀璨逼人:“她待我极好,好到我认为前面九年所受的种种苦难都是值得的,至此,我为她付出任何代价都是甘愿!父亲,我好生庆幸,庆幸这一辈子我为姐姐,不然她那般柔软脆弱,怎生受得住这些?这样便好了,有我在替她挡去这些苦难,她只需永远保持初心即可。”

“对了父亲,渺渺今日嫁了人,我仔细瞧过了,对方是个良人,会对她很好的!你以前说过想为她梳头,送她出嫁,可惜你却不能亲自看她拜堂成亲,伴她出嫁,我便替你送她出闺门,也算了了你的心愿。”

帝渚顿了半刻,神情一变,无尽怅然之中又有寂寥歉意:“父亲,今日我还认出了那人。”

语中至,她摇摇头,再长长叹一口气,感慨万千,“是我糊涂粗心了,他就在我眼皮底下走,我竟一直未有认出他,还长时误会与他……伤了他的心,千般万般皆是怪我不对。”

第一次说了这么多话的帝渚简直像是把余半生的话一次性说光了,她说完后便静静望着石碑,像是在等候一个答复,果然她等了不久,院中不知从何处又吹来一阵清风,风刮过花丛,吹来的风很暖,携带着山茶的淡淡香气,像是美人的手温柔拂面,细声安慰着她不要紧。

帝渚便是垂眼轻声应道:“是啊,幸好时日还长,还来得及补救,慢慢来。”

最后的最后,帝渚如释重负的笑道:“父亲,你方今能安心了罢,当初答应你的事我已做到,你在地下该是瞑目了。”

“放心睡吧,父亲。”

她的最后一个字轻轻落下,院中适巧卷起的风,一下消散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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