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没，没有。这没啥，我不介意的。

——嗯，不介意就行。

——不知道你看完我上面说的这些话，能不能明白我的意思。

话题终于回归正常，景卑呼了口气，打字道:

----怎么说呢……

----我现在就是，对什么事都没有欲望追求的那种你知道吗。

----不一定要做些什么。

想到刚才那人说的话，鬼使神差地，他又说到:

----我也不一定要有对象。

——其实我想表达的就一个意思，我直接说出来，对你帮助很小，我得带着你一点一点的去悟。

----感觉好为难你。

——还好，不为难，曾经我也受到了别人很多帮助。

——这样吧，方便+v语音吗？我很多病友都加的有我。

——看你是否方便吧。

——语音说起来更快更直接。

接着对方又说到:

——你是我第一个主动联系的人，其他都是微博上私信我的，全是别人主动联系的我。

景卑顿时心脏漏跳了一拍。

这样被重视的感觉……

尽管屏幕对方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其实也行吧……我不太在意的……加吧。

——你要是现在方便，我们就现在通话说，我用最快的速度带你悟出来。

对方发来了微信码，景卑扫码加了好友，对方微信名和微博一样——

“okescar”。

烟疤。

----明天吧，我现在……不太方便。

——行，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告诉我，再通语音就好，这都无所谓，只要我没睡着，哈哈哈。

——这个“卑”是你？

他知道对方是问他微信名。

----嗯。我现在有点事，先走了。

——行，拜。

景卑收起手机，喝了口汤，胃子暖暖的。

付了钱后他起身出了面馆。

其实他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觉得自己应该出来适应一下了，不管是调整自己的状态，还是尽量与人多接触。

站在街口看着来往密切的车辆人流，他感到一阵胸闷喘不过气来。

他没有任何朋友，再难过的日子都只能一个人挺过。

去看看新学校吧。他想。

高三的下学期，他将去往一个新的学校度过高中时期的最后半年。所有的事物都是全新的，但至少不会再遇到那些恶心的人，不会再轻易想起曾经那些恶心的事。

不管怎样，都相当于一个崭新的生活，不是吗？

在新学校外围逛了一圈，脑海里想了很多事情。

似乎过往的回忆都不那么明亮，沉闷得像在发霉的面包上泼了一瓶过期的碳素黑墨水，不仅灰暗而且直叫人犯呕。

他实在是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生于这样的一个家庭。亲戚的尖酸刻薄都算好的了。而他最亲的人，他的所谓的母亲，所谓的父亲——哪一个是看他看得顺眼的？

最初提出休学的那几天，是他自己的一个大的挑战，给自己下的决心——没想到父母也在那段时间破罐破摔，直接大吵了一架，那些曾经他不清楚的，被蒙在鼓里的事情，就这样以极其恶劣的态度被父母双方互相捅了出来摆在他面前。

轰雷贯耳。

一夜之间而已。却好像什么都有了质的改变。

原来以前在他眼里长辈的冷漠并不是错觉。他曾经小心地，懂事地守护着的真心，在当时完全就是笑话一场。

所以学校的那几个人……那几个人……

其实那样对他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即便那样无辜，那样荒唐。

任谁生活在一个如他周围一般的世界里，再内心强大的心灵也会变得扭曲吧。

不行……

他突然间摇摇头。

不能这么想。

“好笑，你以为你很惨么？”真的搞笑，他快受不了自己总是这么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了。

这世界比你悲惨，生活得比你黑暗的人多了去了。你有什么值得抱怨的？

你算哪儿根葱？！

……

望着没人的学校，他猛地蹲下了身，双手死死挠着头，全身不受控制地幅度极小地颤抖着。

“啊啊啊——”他压着声音叫吼着，内心一片批判自责。

都警告过多少回让你不要去想这些了！你干嘛又乱想！要干嘛！究竟是要干嘛啊！

“你到底想怎么样啊……”他小声抽泣着质问自己，痛苦、悲痛、无望占据全身。

真是……有点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