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2）

如果他是狗就好了，高大威猛的狼犬，他一定要把这些人拆骨入腹，让他们在他的胃里翻滚。

然而他们笑没几声——

“你们干什么呢？！”

一个粗糙、苍老的声音。卫东他们就像是碰着蛇蝎似的，转身就溜，只剩下他一人，他透过模糊的眼睛，依稀可以看出是小卖部的店主，他实在不想被看到这样落魄的画面，他撑起手脚，慌慌忙忙地想逃走，却被那大叔一把拽住了。那店主看他被打得鼻青脸肿，身上没一块好的：“他们欺负你？走，我带你去找老师。”

“闹着玩的，都是玩的……”

他用手扒拉住墙壁，焦急地喊。

不能被知道。

“这哪里是玩——你别怕，学校里的老师会保护你的。”

季杨几乎崩溃地道：“求您了，让我走吧，求您。”

“你这小孩……”

“我求您了，跪下来求您，别说……”

不能被别人知道，否则奶奶会出事。

这是他们的“游戏”警告。

最后，那个大叔还是放他走了，他背着书包里的狗，去了他的秘密基地。说是秘密基地，不过是废弃的工厂前的一棵大树，很高，很老的一棵树，能乘凉，他在树洞里藏了不少东西，今天却是来埋葬一条小狗的——是学校里的流浪狗，他喂过几次，前几日他挨打的时候，那条狗扑上来咬了卫东的裤脚。

他把那条土黄色的小狗从书包里搬出来，瘦瘦小小的、没有温度，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像是埋怨似的盯着他，要不是他，它可能不必死。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他把小狗埋了，失魂落魄地走回家。

撑不住了。

好累。

当他看着来来往往的、闪着灯光的轿车，他产生了诡异的幻觉。要是扑上去的话，就结束了，所有都。

但是，奶奶怎么办？

他稳了稳心神，狠狠地把手指甲嵌进手心里。

不能输。绝对不能输。

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考上大学，一切都会结束，他要通过考试改变自己的命运，不能输。他摇摇晃晃地回了家，楼道里很黑，他差点踩空了脚，但到门口时，他又担心起他脸上的血有没有擦干净，等收拾得干干净净后，他才掏出锁想开门，一定要开开心心的——

“杨杨，你回来啦？”

季杨手一顿，是隔壁的刘阿姨。刘阿姨抱着她新生的宝宝，身上有一股劣质奶粉混杂着屎尿的味道。他说是，却听刘阿姨皱着眉说：“你还不知道哇？你奶奶今天下午就被送去医院啦！在菜市场摔了一跤，半天没起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