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无我（2/2）

总是饥饿的叶双这次找到了一颗种子，他囫囵吞了下去，就蜷缩在土地里不动了，

他要在这静静地待一会儿，直到将吞下的种子消化。不知道是谁告诉他的，但是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十分短暂，只够钻出土壤看到绿叶变成黄色。

诶？短暂……吗？

叶双困惑起来，它不认识别的虫子，为什么会觉得短暂呢？

可没等他想明白，绿叶也还没染上一点黄色，一点点疼痛在他的体内发芽。

“唔……”

叶双抽搐着卷起自己的身体，然而疼痛没有停止，他感到有什么东西在他的以内肆意生长。

我好像要死了。

叶双在空茫间想道。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枝嫩芽破开黑黝黝不动的肉体，又一层层钻出厚重的土壤，开出了一朵艳丽的花来。

天朗气清，阳光明媚得刺眼，使叶双不由得睁开了眼睛，又闭上……咦，闭不上？

接着他看到一只蜜蜂飞了过来，在他附近转来转去。叶双想躲却根本无法动弹，只能任由蜜蜂飞来飞去，用它的足触拨弄着自己。

没一会儿，蜜蜂就离开了，但叶双却发现自己的视角也陡然上升，他这才看清，刚刚他原来是一朵花……诶，可我现在不在花里？我是……花粉？

刚刚飞入高空，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叶双就坐了自由落体运动，接着又随着风飘荡，期间他路过了好多不同种类的花朵，最终落在了一颗大树旁边。一只啄木鸟正在“哆哆”地啄着树。

叶双仰起来看着那棵树，又看了看那只鸟，他想这一定很疼，幸好他不是树，他最怕疼了。

紧接着，视角转换，那啄木鸟的喙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好痛……我是树吗？我不是花粉么？

啄木鸟大约不太满意第一个树洞，啄了一会儿又换了地方重新啄起来。叶双痛了一会儿就麻木了，他想好像也还可以，甚至还有闲心摆弄起自己的树枝，沙沙作响，荡起清脆的声音。

转眼间就到了秋天，叶双眼看着自己的树叶由绿转黄，有一点点心痛，看着它们一片片掉下来更是不开心，于是每天都不住的数着自己身上的树叶。

直到冬天，最后一片干枯的树叶也在树枝上蠢蠢欲落，叶双心疼不已。然而一股微风吹过，最后一片树叶终于还是缓缓飘了下来，叶双这时也感到自己在飘落，有点像他还是花粉的时候，终于等到自己当了好久的那棵树出现在眼前，他才确定自己是树叶。

叶双与许许多多的树叶一起埋在一起，冬天很冷，雪下了又化。潮湿的土地将树叶一点点吞没，腐化它们重新变成养分，滋养大地。

叶双回过神来，他迷茫地看着自己雪白的肉躯陷在土壤里。

我是虫子么？……我是花？我是花粉？不，我好像是树……？是叶子？不对，是虫子……不对……不对……

仿若自然的轮回一样的经历，在叶双身上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的经历这些渺小的生物的一生，朝生暮死，忽而他听到“唰唰”声，他听到了草木被压倒的声音，他听到了均匀的呼吸声……呼吸声……

我好像要找个人……叶双听着这些熟悉的声音，不知为什么有一点焦躁地想道，他不断地在心中喃喃道：我要找……我要找谁？我要找找……我要找纲？纲……纲……纲吉！沢田纲吉！

我是谁……我是……我是叶双！

叶双是谁？叶双……叶双……叶双是……

叶双头痛地闭上了眼睛，揉着自己的眉心……眉心？叶双愣愣地抬起手，看着自己身上的明黄长袍。忽而他感到背后一沉，叶双反手一模，遍拔出一把细窄的轻剑来，金色的银杏叶在剑身上错落有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