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小爷不稀罕了(2/2)
仲龄听他提起师鸣乔,眼睛望向窗外,看了许久轻声笑道:
“那个骗子此刻正是傻傻在采绛仙草呢,可惜,我看不到他一身红衣的新郎官的模样了。呵,没被我真正算计一回,怎么能对得起他一直叫我小狐狸呢。对了小叶子,你日后若是遇着他,记得替我告诉他…小狐狸,从未怪过哥哥。”
仲龄说话时眼睛很亮,小叶子似乎又看到了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侯府小世子,活得意气风发,恣意潇洒,小叶子不再劝他,又起身为仲龄一下一下梳着头发。他的公子,自幼就骄傲地很,从来不是乖乖人人拿捏的性子,孤注一掷,绝境反击,才算是没有白白活过一遭。
仲龄又对着小叶子说道:
“小叶子,子良答应了收你为徒,今日结束会有暗卫来带你走,此后,要好好地学艺,好好生活,自己保重啊。”
小叶子眼圈很红,却嘴角带一着一丝笑意哑着嗓子回仲龄:
“公子放心,小叶子晚几日再走,小叶子得…得替公子打理好好才放心。公子要梳一个什么样子的发髻?”
仲龄又摩挲着手中的那一支金簪,那是他和晋齐楠大婚那日,晋齐楠带着的束发簪子,样子素雅大气,刻着一只展翅的大雁,寓意婚姻和顺,仲龄摸索的很细致,轻轻回小叶子:
“梳晋齐楠惯常梳的发髻。”
小叶子为仲龄梳了晋齐楠的发髻,又穿上了小叶子给他带来的衣袍,竟是与晋齐楠的一件衣袍一模一样,绛红色秀暗纹花色,配上仲龄如今的发髻,一时竟有些分不清仲龄与晋齐楠的区别。仲龄在铜镜前端详片刻又问小叶子:
“小叶子,像不像?”
小叶子哑着声音回道:“像的,举止神态与将军简直是一样的。”
仲龄又笑着说:
“世间众人,我定是学他最像的一个。我爱了他十三年,他的一举一动,早就刻在我的脑子里忘不掉了。”
仲龄坐在铜镜前,像是在对小叶子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举止神态可以学,眉眼却学不出来,真是麻烦。”说罢笑着举起晋齐楠的金簪,自眼角处狠狠划下到腮上,小叶子还未来得及反应,仲龄的半边脸上顷刻就血如泉涌。
“公子!”
小叶子惊叫着去抓仲龄的手,仲龄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轻轻挥手让他不要激动,慢慢将簪子上的血迹擦干净戴在头上,笑着对小叶子说:
“不过一副皮囊,早晚不过黄土一捧罢了。”
此时小厮已是急急来敲元所居的大门,禀说南域大军压境点名要将军偿南域前王一条命,请夫人岁护卫躲一躲。仲龄起身,伸手拿过晋齐楠那枚玉佩配上推门说道:
“躲什么?这戏没了主角,还怎么唱的起来。”
小叶子送仲龄出城,泰成将士远远两旁而立,有熟悉的认出那不是将军,而是将军夫人,正要出声就被仲龄用眼神横下,仲龄持了晋齐楠的玉佩道:
“将军贴身信物,要想保长乐城百姓安康,便不准声张!”
将士见了将军的玉佩不敢再说话,仲龄的手扶上城门时,小叶子终于忍不住,他哭地撕心裂肺:
“公子!小叶子求您再想一想,天无绝人之路,王将军与鸣乔王上都在等您,咱们回去吧!回去吧公子!”
仲龄还是在笑,可脸上的伤口自眼角留下血迹,竟是比流泪还要凄切:
“回去吧小叶子,再跟着会露了馅的。命运偏爱捉弄于我,给了我一个年少旖旎的开始,又给了我一个冠岁飘摇的依靠,可惜年少之人负我,冠岁之人欺我…算了,小爷不稀罕了。”
仲龄说完再不带丝毫留恋,猛的推门而出,那一刻,泰成众人似乎又模糊得看见了长乐城张侯爷的小世子立马于身前,翩翩少年,快意恩仇。一副江湖儿女的爽利姿态,一袭绛红长衫翩飞,双手背后风轻云淡,以一人之躯护在了长乐城前。
“平域将军晋齐楠在此,一命抵一命,拿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