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2/2）

张春玲不敢对上他的眸子，她不过就是走了个神，老师至于这么生气吗？

“是！”

“好！你坐下吧！”肖振宁摆摆手，张春玲莫名其妙的坐下了，周围同学带着八卦的眼神看着张春玲，八成是笑她不好好听讲的，肖振宁过来讲课她还敢走神？

张春玲脸颊上染上了红霞，双手扶着脸面低下头。

肖振宁再没有叫她起来回答问题，一场课就这样下来了。

张春玲单手支着下巴，看着肖振宁单薄的身影离开。

林萍做好了笔记，在她面前扬了扬。

“要不要借给你看看？肖振宁教授就是厉害，那么复杂的问题被他一讲即透！”

张春玲晃了神，伸手来接笔记，林萍佯装着不给，两个嬉闹起来。

其实春玲也做了笔记的就是没那么全，讲课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走神了。

……

肖振宁走路走得很急，走到墙角的时候单手捂住胸口，心脏剧烈的跳动像是跳脱了一样，脸色也变的煞白，他有心脏病，常年心率不齐，这还是当年落下的毛病。

“肖教授！肖教授你怎么了？”一位女老师过来把他扶住了。

肖振宇指了指自己的口袋，女教师好像是看明白了马上从他口袋里找出一个小药瓶来里面是速效救心丸。

他咬牙吞下去两粒才慢慢平静下来。

“真像！真像！”

肖振宇嘴唇发紫，一说话带着轻微的颤|抖。

女老师有些疑惑了，她以为肖振宇脑筋也不清醒了。

“像什么？什么长得像呀？肖教授……要不，我把你送到医院里去吧？”

女老师也是热心肠，她和肖振宇这算是同事吧？尽管肖振宇的地位是她不可仰望的，她很尊敬肖振宇，不单单是学术方面的造诣，更是人品师德方面的敬仰,肖振宇称得上业界翘楚。

肖振宇缓过来之后摇摇头：“不用了，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最后这位女老师还是找了几个学生把肖振宇送回去的。

肖振宇的家就在京师大学的学府后面，一片老旧的宿舍楼，他家就在最里面比较僻静的一座筒子楼，虽然这座楼看起来比别的楼更大一些，但是却更陈旧。

肖振宁工作十几年，不图什么享受，能安身立命就行。

学生们把他送到楼上一直送到家门口才转身离开。

肖振宁的心脏依旧不能平静下里，心脏跳动的时快时慢，呼吸都不能顺畅。

肖振宁现在一个人住在这座筒子楼里，无亲无故就一个人，当年肖振宁的妻子徐红英生孩子的时候难产，孩子生下来了，她却大出血，人没留下来，懂医学的人都知道产后大出血不是什么难症，只要抢救及时是可以活下来的。但是那个年月条件不行又赶上家里的变故，孩子生在半道上了，根本找不到可以医治的医生。

他眼睁睁地看着，鲜血一点一点在她身体里流逝，最后将她整个人都染红了，怎么都堵不住，留不住。

徐红英拼尽了全力抱着孩子，看了一眼又一眼，最后也没有能撑住，还是撇下孩子和他就这样走了。

襁褓里的孩子小脸通红，哇哇的大哭，。

肖振宁坐在地上抱着徐红英哭，哭的伤心欲绝，仿佛是一家人走上了绝路。

正好赶上村里有位大爷赶着毛驴从这里经过，看见他们哭得这么凄惨，孩子那么小就被丢在一边，男人抱着一个死去的女人哭，女人已经死了，男人还不松手，老人家来了怜悯心。

“你还哭啥？这孩子咋办？”

肖振宁止住了哭声，他现在养不了孩子，就算养着也有可能养不活，现在该怎么办？

地上的孩子已经哭的嘴唇发黑，奄奄一息了，这是英红用命换来的孩子。

肖振宇又捡起地上的孩子，哭的哽咽，现在他整个人都处在了崩溃中，什么事情都想不出来。

老大爷找来生产队的人帮着肖振宇徐红英下了葬，然后说到孩子，现在生产队里大人少孩子多，有点东西根本就不够吃，谁家里也不愿意养这个孩子。

但是肖振宁马上就要跟着队伍出发了，要是带着孩子，这孩子就得死在半路上。

最后肖振宁给大爷跪下了，让大爷帮着想办法，最后大爷帮着想主意，把孩子放在篮子里放在路边，看看被谁捡走了，被谁捡走了就算谁的。

肖振宇将孩子放在小树林的路边上，他没敢走远，就藏在不远处的草棵子里看着，他怕他走了，他的孩子没人来捡，时间长了就饿死了。

等呀等，终于等到一对夫妻推着小推车去医院生孩子，但是那个女人撑不到医院，在半路上就生下来了，结果又路边发现了篮子里的孩子。

肖振宇自己没有多少钱，又找人借了些钱，总共三十块放在里面，果然那对夫妻看见这三十块钱，连孩子带钱都拿走了。

肖振宇藏在草棵子里牙齿都咬碎了，脑门上的青筋一根一根的蹦起，眼睛里的血丝一点一点的加深，尤其是他听着那孩子的哭声越来越远，心脏就像是裂开一样，这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味儿，这一辈子都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