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2/2)
她笑着说:“那看您今日这般架势,莫非是贾婆子谴了你来的?”
“娘子真是明眼之人,我老婆子肚子里藏的掖的都给你看明白了去!”她打着哈哈,又从兜里摸出来二两银子。
“这也是贾婆子求我捎来的,说让娘子买着绿豆消消暑。”
钟宝珠心里直笑:“这些银子买了绿豆来做汤,得喝了半辈子去。”
想了想,她说:“我家那书生不在家里,这事我做不了主,婆子还是把这些都拿回去,改日再来可好。”
“那贾婆子出手阔绰,人家说了,不管此事成与不成,这些东西和银子,都是无需拿回去的。如若你和他爹都觉得好,后面人家送来的可是更多!”
看了看钟宝珠欣喜的表情,黑瞎婆又凑过去压低声音说:“她可是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她说了,只要是闺女能嫁过去,你们一家子,她都帮衬着了!”
“可是,那傻儿的样子,我就怕欢引不答应……我岂不是落下了后娘害她的骂名。”
“啧啧,我活了几十年都没见过你这么好的后娘,你又何必自轻自责。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娘子你就莫要乱想了,东西银子都放这儿,等闺女她爹回来商量了,明儿我来听信儿。”
黑瞎婆喝光了杯里的糯米茶,嘴里说着要走,却迟迟不见动静。
钟宝珠见她眼睛直往桌子上瞟,不禁在心里蔑笑了一声,拿了包糕点出来塞给她。
黑瞎婆笑着一把接了过去:“哎呦,你看,这怎么话儿说的,倒让你白搭了东西给我呢,娘子就是惯常了好说话的,到底有你们钟家的大家风范。”
看她红嘴白牙喋喋不休,嘴角泛着唾沫星子,钟宝珠头晕得厉害,忍了再忍,终于把她送走了。
回到大屋,她嘴里念叨着:“再不走我真是要翻了白眼了,熏得我身上也是这股子酸骚的味儿。”
找了一身干净的换上,她抱过苏白。
苏欢引看着钟宝珠,欲言又止,她知道从钟宝珠嘴里打听不出什么来,就心事重重地拿了钟宝珠的衣服去了江边。
天擦黑的时候,穆羽和李伯接了艾叶爷爷奶奶回来。
下了马车,三个孩子就扑了上来,好久不见,爷孙之间都等不得到了屋里,在门外就亲近了半天。
艾草给车夫结了银子,拉着穆羽的衣袖,告诉他,想去把爹娘从老赵家喊回来,但自己又不敢去。
穆羽点点头,转身去了后巷。李伯也跟了上去,他想的周全,艾家兄弟弟妹回家,他也好过去帮着盯一下。
艾老郎中挽着老太太的手,被孩子们簇拥着,往堂屋走去。
艾草忙着给爷爷奶奶倒了茶,又打了两盆水给两人擦脸洗手。
艾家奶奶看着亭亭玉立的大孙女,不住地笑着点头。
艾草穿了件水绿色的对襟小袖短襦衫,绣口绣着合欢花,衣襟覆在拧丝罗裙外,腰间结了两条丝带,一走一动间,随步子飘动着,步步生莲。
前些年的圆脸现在变成了好看的鹅蛋脸,肤若凝脂,她不会说话,就更惯于用眼神和旁人交流,久而久之,那双美目愈加顾盼生辉起来。
艾叶爹娘从赵家赶了回来,给爹娘问了好,艾叶娘向老太太问起小姑子艾萍:“萍儿家里可好,怎么没和爹娘一起回来,我倒是很想她呢,艾术也总念叨她家里的小子呢!”
“正巧姑爷回来了,就让他们一家团圆几天。”
聊了会儿家常,老太太悄悄儿问:“穆羽那孩子和我艾草看着十分般配呢!”
艾叶娘顿时来了精神,拉着婆婆的手,“谁说不是呢,我看艾草也有这意思,只是不知穆羽那孩子怎么想,我倒是中意的,可艾叶她爹总不让我提这事。”
看着婆婆和善的脸庞,她忽然灵机一动有了主意。
“娘,不如忙完了赵老太太的事,您就受累和孩子她爹说说?”
“嗯,放心,有我呢!”老太太满有把握地说。
天黑了,苏向南也从赵家进了自家大门。
在院子里,洗了头脸,他脱掉了白天穿的短襦犊鼻裤,把腰间拴着的红布条儿也解开放在衣服上,自己就穿了小衣,到了大屋门口,又把周身扑搂了几下,才推门进去了。
家里有小娃儿,他又刚从丧家回来,必得讲究些才好,免得带了脏东西吓着了孩子。
钟宝珠正逗着孩子玩,见他回来,把盘子里的枣泥糕拿起来一块递了过去。
“哪里来的?家里不是没什么钱了吗?”
苏向南咬了一口,软糯的枣泥甜甜的,混着酥皮嚼在嘴里,不舍得下咽。
“黑瞎婆今儿过来了?”
“哦?给欢引提的哪家?”
钟宝珠抿嘴笑了:“你心里倒是明镜儿似的吧,还问我?”
“真是贾婆子家的傻儿?”贾婆子一家对欢引的心思,苏向南早就有所耳闻。
“嗯,你怎么看?”
“哎!”
吃了一半的枣泥糕被他放下,“她家里还真就腆了脸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