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毛（1/2）

“重山市今日发布橙色高温预警，全市气温将达38℃，请市民做好防暑工作……”

陆予风关掉手机，抬眼从车窗里望天——日出前，天空白，几幢高楼顶透着微粉色，身后的高天是以橙色晕开。面前的穹是浅白的天蓝色，以浅灰带蓝的边缘色延伸，再前方是偶一出没的立交桥，是高楼——高楼组成的城市的厚墙。陆予风叹了口气，早晨6点的重山还不算热，但风已隐约生了热气。或许是从小在这座城生长，他突然不习惯离开。

远离这里，他的家，去一个无法在炎夏吃冰的地方。他笑了笑，颇有几分自嘲：陆予风，你什么追求啊？

“陆予风，高考志愿是什么？”

“我——唐……唐逸？！你……你怎么来了？”

“领档案。”唐逸冷着脸地挥了挥手上的档案袋，站在教室门口，没有进一步动作。“心情不好。”

“你是说你心情不好？”陆予风装傻的略过，转了话题：“你考上清华了，是吧？”

教室是背光的，窗户紧闭，又不透风，走廊的外头就是青天白日，唐逸站在光晕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不用想，唐逸除了万年冰山脸，也不会有更多表情了。光越来越亮，唐逸的影子也越来越模糊。他忘了，当时唐逸说什么。不过，反正他也没听清。

短暂的耳鸣后，是知了那无休止的呻吟，是老化的风扇叶发出嘶哑的摩擦。陆予风使劲敲了敲脑袋，眨着眼，企图将少年已如像素点的影子定格在视野，然而，他不会成功。

光越来越亮，昏暗的教室逐渐热了起来，从前门，到讲台，到书桌，是热浪翻涌，像是农忙时节的麦田，而他正处于这片金色的中央，像某首歌中写，当微风带着收获的味道，吹向我脸庞，想起你轻柔的话语，曾打湿我眼眶……

“Everywherego,we'relookingforth<B>http://www.wuliaozw.com/<B>old……”陆予风猛地睁眼，昏昏沉沉中接起电话。

“喂，不好意思，我睡着了。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

“……”

对方沉默着，不像往常他的沉默，只是沉默。在陆予风以为他要挂断的时候，他才说：“蠢。”

“什么？”大脑才从待机状态中解脱，陆予风没有反应过来，心却下意识一紧，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个什么态度。“唐逸？”

“北京时间2019年8月21日11点28分。”

“啊？所以呢？”他还是没搞清楚唐逸的意思。今天是个什么特殊的日子？唐逸获得冬令营金牌的第XX天？中国研发原子弹的第XX个纪念日？中国加入人类基因组计划的第XX天？

“所以，你在哪。”对方的声音比印象中多了N次方倍的冷冽，“你要躲到哪天。”

列车售货员第四次推着小车走过，饮料矿泉水零食的影子一晃而过。陆予风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好几十秒，才醒过神，他看了眼窗外，正是蓝天白云，晴空万里。

“躲？躲什么？为什么要躲？”他佯装无所谓的笑，“我是谁，我怕什么，我可是从小看鬼片长大的——”

“陆予风，你成年了。”唐逸嗤笑，“今天开学，你若不怕，为何要逃。”

陆予风哽住，急忙去挂电话，可当指尖离屏幕只有万分之一厘米的时候，食指悬空，又犹豫着逃离。

出息呢？像个逃兵，甚至更甚之。

这可真好笑啊，陆予风。

“我既没逃…也没躲…唐逸，你——”他看见车窗映出自己疲倦的脸，丝毫无血色。“你不是正军训吗？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唐逸冷笑一声：“陆予风，不就是一场考试吗。”

树影飞速倒带，绿色连成一片，露出一两个光点，天空只有白云飘，不见一只飞鸟。

他忽然有了勇气，生平第一次，对唐逸用那样带有厌烦的语气，“呵。大学霸，你有必要吗？是，不就一个考试吗，你唐逸分分钟就700上下。但是我呢，你以为我是你？所有人都和你一样？

”唐逸，我说了，我没有，就是没有。“陆予风深吸一口气，好让有些缺氧的头得到充分的补充，”你怎么想，呵，随你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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