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2/2)
唐毓推开卫生间门的时候温敛根本没反应过来,他牙刷还抓在手上,嘴角边一圈牙膏沫,唐毓却不管不顾地一把将他抱进了怀里,温敛忙手忙脚乱将他推开,却反而让唐毓越发不肯松手。
温敛有些无奈,也不知道这家伙是哪根神经又搭错了,也不反抗了,反正抱一抱也不少块肉,他略略伸长手将牙刷掷入脸盆里,也反手勾住了唐毓的肩。
“哥哥很难受吗?”过了半晌,温敛轻轻开了口。
唐毓叹喊了口气,难过吗?或许是难过的,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他摇摇头:“我只是有些累了。”
背后的手揪着他的衣服试图将他扯开些,少年软软道:“唐哥哥觉得累的话就赶紧去休息吧,你昨天晚上肯定没睡好,赶紧去补个觉。”
少年口中的累和他的感觉分明不同,但那份关心却让人熨帖,唐毓心头一暖,缓声道:“好的,我听宁宁的。”
他不再抗拒少年的举动,略微松了怀抱,让少年得以从他怀中脱围出来。
少年的嘴角边还沾着一圈白沫,唐毓好笑的伸手替他将嘴角的白沫都抹去了,少年朝他努努嘴,将牙刷捞出来洗干净了准备洗脸。
唐毓看着对方,就觉得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他突然就想起了展程的话。
你有没有在说起柳安宁的时候照过镜子,你说起他时候的眼神,可真是让我……恶心。
唐毓下意识的抬起头,他正面就是卫生间的镜子,这一抬头,之前的情思一分都没有收敛,全然展现在自己面前。
唐毓有些恍然。原来,自己在安宁面前竟是这般神情,眼角眉梢,满满都是情意,眼中流泻出的爱意,竟是止都止不住!
安宁懵懂,只怕连情为何物都不晓得,故而从来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但这般神情落到展程眼底,自然是一清二楚的,前番说的话,就是这个意思,可叹自己竟然也如此迟钝,竟连自己的心意,都要靠别人来说破。
但既然知晓了,必然是不会再错过了。
温敛此时正埋头洗脸,对唐毓这番变化全然不知,等他洗完脸抬起头,却发现唐毓的眼神变得深不可测了,莫名就让人觉得有些危险,似乎自己变成了猎人眼中的猎物。但再一看,依旧是一派温和,温敛也只当自己看错了,不再细想。
看他已经洗完脸,唐毓自发走上前接过毛巾替他挂了上去,又伸手捋了捋对方头顶翘起的小呆毛,温敛就像是被顺毛的小猫咪,舒服的快找不到北了,但他还是尽责的提了一句:“唐哥哥已经不累了吗?”
言下之意,你怎么还傻站在这里不去睡。
唐毓微微一笑,将小少年裹进自己怀里,拿鼻尖去蹭对方刚洗过微微泛着湿气的脸颊:“宁宁陪哥哥一起睡好不好?”
唉?这又是什么情况,温敛一时有些愣,才想拒绝,但看到唐毓眼底的疲惫后,想要说出口的拒绝也就咽了下去。
唐毓见他不说话,就只当是默认了,手从臀下抄过直接将人抱了起来往卧室走去。等到了卧室里两人睡下后他的手都没有松开,温敛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试图挣脱对方的怀抱,唐毓是真的觉得有些累了,说了句:“别闹。”反而抱得更紧了。温敛简直欲哭无泪,但看到对方已然昏昏欲睡的模样,也不忍心再打扰了,找个了舒服的姿势后也就不乱动了,他本来并不想睡觉,纯粹是不忍拒绝唐毓的要求,现在待在这个怀抱里莫名的舒服安逸,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也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这样的悠然时光实在是短暂,第二天唐毓的办公室里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为颜色冷肃的女子,年纪不轻了,但保养得宜,通身气派非常,她静静地坐在唐毓的办公室里,说道:“唐老师,你好,我是展程的母亲,程慕雅。”
唐毓瞬间有些悚然,程慕雅这个名字,任谁都不会陌生。
程家独女慕雅,三十年前就声名在外了,程家从商,不过二流企业,程家大小姐三十年前不过十六,硬是徒手接了父亲的半壁江山,不仅没有趁了别人的心意,反而让程氏越发壮大,她这一显赫,就是十年,十年后又突然销声匿迹,有传言是死了,有传言出国了,但事实上她却是消无声息的嫁人了,夫家姓展,军政一流。
这样一个女人即使销声匿迹这么久,但她身上沉淀下的气质却依旧压得人喘不过气,何况,她代表的远不仅仅是她自己,而是代表了展程两家背后的势力。
如唐毓者,名声再显,不过是一介艺术家,毫无权势,面对这等情况,只能任人宰割。
那位女士冷淡却又成竹在胸,她说道:“多谢唐老师此番能劝得犬子弃暗投明,我展家素来走正道,只有我家那小子不思进取,专走邪门歪道,差点没把我们夫妻气死,可惜他爷爷惯着他,我们也管不了,如今他既改邪归正了,我便就把他带走了,从今以后他也不会再涉足音乐,此事不如就此打住吧。”
唐毓听着对方说话,费了很大心神才能避免自己失态,这个女人语气太过轻蔑,纵然对方权势大过天,也难以做到忍气吞声。
唐毓皱着眉微微撇了下嘴道:“程女士未免也太轻描淡写了,您看不起音乐我无从置喙,但即使是您也不能无视法律,展程这一次已经做的太过,难道程女士轻飘飘一句话就算揭过了吗?”
“那你要怎样?”对方反问道:“你要上诉吗,那你尽管去好了,别说这件事情本就证据不足,你告不告的成还另说,就算你有铁证,这事在我们展家眼里也不过是小事一桩,此番我是看在唐老师规劝展程回归正途还算有功的份上也就不计较其他了,唐老师你有何必再抓着不放呢。”
唐毓无话可说。
对方讲得那么清楚,而自己,确实没有与之抗衡的办法。
程慕雅胜券在握,已然不愿意再多费口舌,她矜持地行了礼,转身就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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