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永远鲜红（2/2）

“没”

“没学好啊，学乐器很苦的，不过当音乐响起那一刻，就什么苦都没有了，对于听者，一首曲子演奏完，就像过了一生。”喻宁奶奶意味深长地说着，小女孩在一旁听着却不甚理解。

话语间，场内灯光暗淡了下来，之间几个聚光灯打到了暗红色的幕布上，随着整齐而低沉的提琴声响起，幕布渐渐拉起，一曲《蓝色多瑙河》为今天交响音乐会拉开了序幕。

喻宁上着精致的容妆，一身黑色连衣长裙坐在首席的位置，场内明亮的灯光照的长裙上亮片和流苏分外闪亮，显得既庄重又高贵，胸口佩戴着学院的黑白琴键样式的校徽，喻宁修长纤细的手指在棕红色小提琴上灵活地跳跃着，整个乐团演奏如流水般流畅温软，当这一首曲子在热烈欢腾的气氛中结束后，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很多人在窃窃私语着乐团的小提琴首席竟然是一个中国女孩。

喻博勋和钟煜在第一首曲子演奏完后，几乎要激动地从座椅上站起来，喻宁奶奶不满的瞪了两人一眼，两人才按耐住欣喜若狂的情绪，使劲鼓着掌。他们根本没有想到喻宁竟然是小提琴首席！此时内心的骄傲和欢喜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表达了。

整场演出一共三首小提琴协奏，喻宁的状态是她当首席以来最好的一次，演奏的也堪称完美，dean时不时给她一个肯定的眼神，演奏间歇，喻宁眼神瞟向家人坐的方向，除了看到家人让她高兴外，她更高兴的看到了小女孩的身影，嘴角微翘。

当最后一首曲子《e大调小提琴协奏曲》结束后，dean带着乐团全体成员向观众致意，全场观众起身抱以热烈的掌声。谢幕完后，是双方学校代表、政府代表与乐团的合影留念，喻宁站在d

ean身旁，眼神瞟向观众席，虽然面对着镜头一如既往的从容大方，心里却有些焦虑。好不容易，乐团解散，她顾不得先找家人，把自己的琴盒塞给anna，拎着装着红色书包的塑料袋，奔向湖边。

喻宁小跑着到了湖边，来不及换衣服的她依旧穿着那身闪亮的黑色礼服，踩着黑色的高跟鞋，本就美丽年轻的面孔加上妆容的修饰更显得明艳动人，引得周围人一阵侧目。

看到小女孩老老实实地坐在石凳上，喻宁笑着走到她身旁，把书包递给她。

“给你。”

小女孩抬头看着喻宁，有些发愣的看了几秒钟，苍白的脸颊竟浮上一抹红润，不好意思地说道：“你今天很美。”

喻宁脸一红，俯半蹲着看着小女孩的明亮的眼睛，“谢谢你，今天来看我的演出。”

喻宁说着从装着书包的袋子里拿出一个被揉成一团手帕，喻宁把手帕举到小女孩面前，手松开，白色的手帕散开，一枚红宝石跃然而出，在阳光的照射下分外耀眼。

“我答应你的，漂亮的石头。”喻宁笑着拿起小女孩的手，把手帕和宝石放到她手里。

小女孩拿着手帕的手有一些抖，不敢相信地看着那枚漂亮的红宝石，再看看喻宁，她不确定喻宁真的要把这么漂亮的石头给她吗？

喻宁握着小女孩的手，微微低下了头，仿佛在做什么决定一般，当她再抬起头，眼里已经满含泪水：“如果有下辈子，我希望你的心可以像它一样，永远鲜红，坚不可摧。”

小女孩看着喻宁真挚又心疼的目光，不禁用手按住了胸口。

喻宁紧张的从书包里摸出一片药片递给她，小女孩看着那白色有些发黄的小药片微微一愣，喻宁却把头偏向一侧掩盖自己的尴尬。

小女孩捂着胸口，摇了摇头，喻宁看出来她在慢慢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和情绪，喻宁知道对于其他小孩子，七八岁正是顽皮的时候，而对于她，从来都没有顽皮的资本，甚至不能正常的体会和表达任何喜怒哀乐，要活下去，她要学的第一件事，是克制。

喻宁想到自己今天就得跟着爸爸妈妈回家，两天后她会直接从家里到机场跟同学和老师汇合，她没机会再来学校这边了，有些无奈又有些不舍的说道：“过两天我就回英国了不能再陪你捡石头玩了让我看着你走好吗？”

小女孩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又看了一眼喻宁，喻宁勉强地扯了扯嘴角想给她一个微笑。小女孩也冲她笑了，笑的很开心，仿佛刚刚的痛苦不曾存在过一般。她慢慢的从石凳上起身，拿着自己的书包和喻宁送给她的东西，缓缓朝学校大门走去。

喻宁就站在她身后，没有挪动一步，直到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