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遗物（2/2）
霁芷简单叙述了一番那残壁上所书。晗忻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每次听到女娲一脉受难心中都如刀割般难受，虽然女娲族人在天下正道门派中被注为邪门异教之首，但自己并不相信他们尽是坏人，而且师傅也从来不会纠正自己这种悖逆师门的想法。
“师傅！这是为什么！一个人有错惩罚一个人也就是了！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要受到牵连！那万千老幼有什么错！为什么连他们的存在也被上苍抹除！”晗忻愤愤道。
“天如湍河人如鱼……他们不会允许凡人涉及他们的领域，撼动他们的权威……任何想要逆流而上之人都要被他们彻底粉碎，留下来的都是我等随波逐流之辈罢了。”霁芷闭目答道。
晗忻义愤填膺，继续道：“师傅，这紫府铸魂丹究竟是何物？为何上天会为了此物而灭掉一个部族？”
霁芷道：“紫府铸魂丹是由凡人所炼制之神物，据说此丹不仅可以使人重铸魂魄再塑肉身，而且此丹蕴含仙界紫府之力，服用之后修为大涨，其原本丹田所汇聚之真气也将因紫府之力而转换为神脉……”
“师傅什么是神脉？”晗忻好奇插话问道。
“神脉与真气相似，所不同者，真气源于自身丹田，如同井泉枯竭后毕竟需要时间恢复，而神脉纳于天地之间如无尽汪洋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霁芷解释道。
“那这世上有谁是拥有神脉的吗？”晗忻问道。
霁芷摇头道：“神脉本是仙界天神独有，我凡尘之中除了上古时期伏羲，女娲两位大神以外再无第三人拥有神脉了。”
“师傅，那些天上的神仙就为了这一粒小小的丹药就不惜杀害了那么多无辜的生灵？他们这样也配做神仙吗？”晗忻皱着眉头，眼神闪烁郁郁问道。
霁芷长叹了口气道：“起死回生上苍或能相容，但让凡人拥有浩瀚神脉，这便威胁到了仙界诸神的统治地位，他们自不会容忍此事发生。”霁芷解释道。
“但那个人炼制这紫府铸魂丹并不是为了与上天作对啊，明明说用此丹是为了抵抗……抵抗……”晗忻可没敢说出来人家炼制此丹就是为了抵御天羲承风等等这些羲神诸派。
霁芷走到门前望着天边，道：“宁与予之，不与纵之罢了。”
晗忻连连摇头，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认可这种宁错杀不放过的行为，自己曾经无数次的向上天祈祷，祈祷自己的爹娘没有死，他们终有一天能突然回到自己的身边给自己一个惊喜，可今天他明白了天地本就是无心可言，又怎会在意如蝼蚁般的自己……
“忻儿，你今番真可谓是枯木逢春了，此丹你服用之后非但可以复原你已损毁的内脏，还能令你拥有这世间独一无二的神脉，再配上这神兵汐殇，假以时日恐怕这天地间再无你之敌手了！”霁芷激动的说道。
“小师弟今日双喜临门啊！日后我们师兄弟三人便可一同下山游历，一起斩妖除魔为民除害了。”晗胤也很兴奋，他没想到这世间居然还有如此神丹。
“嘿嘿嘿，真想不到你小子居然有这般造化。”晗彦笑嘻嘻的说道，同时搂住了晗忻的脖子。
晗忻自是无比喜悦，从今以后自己不仅可以与正常人一样的寿命，也终于有机会为死去的爷爷报仇雪恨了。后者显然要比前者更让晗忻欢喜，晗忻心中憧憬着未来……
“忻儿，你这便服下这紫府铸魂丹，以便今后为师也一并传你……”霁芷话音未落就被打断了。
“哎哎哎！师傅你让小师弟也一起练功我不反对，不过你不会再让我重新接回小师弟那一摊草药吧？”晗彦还没等霁芷说完就插话进去，生怕以后无人采药炼丹师傅再让自己干起这要了命的老本行来。
“医术，剑术本无冲突。医术可救人亦可杀人，剑术亦是如此。这其中该如何取舍都掌握在执剑人的手中。”霁芷道。
霁芷突然间想到了些什么，走到晗忻身前，盯着晗忻问道：“忻儿，日后你神脉护体汐殇护身之时，若南北统神之战再起你当如何？”
晗忻看着师傅那电光火石般的双眸紧盯着自己问话，心中有些紧张，因为师傅很少和自己有如此严肃的对话。自己倒是从来都没考虑过这些事情，因为昨日大师兄才与自己讲了南北两疆那持续了万年之久的统神之战，已于十年前正式言和了。战争已经上搬到了羲皇会武的擂台之上，虽然仍有诸多遗留问题但至少不会再有大规模的杀伐战争了。
假如真的像师傅说的那样将来再起冲突，自己身为承风弟子真的要对南疆女娲一脉挥剑相向吗？就像那无情苍天一样，自己也要泯灭自己的人性？
晗忻思索片刻打定主意，道：“师傅，无论何时弟子绝不会滥杀一人，更不会恃武凌人。爷爷曾教过弟子，人之父母己之父母，人之姐妹己之姐妹！南疆万万生灵与我等无二！纵使天罚人悖，弟子也要逆流而上！绝不做那随波逐流之人！倘若真有那时，弟子一定极力调停战争，绝不让南北两疆再次生灵涂炭！”
霁芷听罢惆怅万千，二十年前曾有人对自己说过类似的一番话，至今仍余音在耳，那时大家都被卷入这无尽漩涡之中，如今只有自己还苟活于世，难道这孩子日后还要重蹈他们的覆辙吗……
霁芷没有言语，他坐在了三仙椅上，微皱眉头双目紧闭，头向后仰无力的靠在椅子上，左手正拿着那个装着紫府铸魂丹的药瓶，右手死死的抓着椅子扶手。
又沉寂了半晌后，霁芷睁开了双眼，将这散发着七斓紫霓光芒的小瓶拾在自己的面前，那光芒虽然暖人心扉，但霁芷却透过这霓光感觉到了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似乎看到了这未来天下的血雨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