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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翻老婆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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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只是刹那间的事,路审言已经捕捉到了他刚才从泰姬陵身上掠过时闪闪发亮的眼神,心里笑了笑。明老师,你为什么每次都要这么乖巧,让我日后还怎么下得了手欺负你。

那套泰姬陵终于还是在生日那天塞在了明朗手上,明朗又晃神了。路审言可是把自己压箱底的钱都掏了出来,“明老师,老婆本都翻出来了,你要回头把我忘了,你的良心真的是大大地坏了。”说完露出了那招牌笑容,红口白牙,少年意气,灿烂明亮。

那是此后好长一段时间里,明朗看到的最明亮的笑,融化了星辰,融化了月光,把那个烧得满是灰烬的洞填得金光灿灿。

后来,姐姐明静知道了泰姬陵的来路,看他好几天对着这玩意发呆,只是轻声地叹气,傻弟弟,你悠着点啊。

一念情起生一念执着,先是年少时瞥了一眼便喜欢上的那个人,然后是一个求而不得的结果,再后来是一段拿得起放不下的感情,在时间的冲刷中来来回回,夹杂着不甘不忍不舍,仿佛在密不透风的地方留一条缝隙喘息就够了,又仿佛所求得更多,想要的更多,抑或怎么的也得有一点点,否则便过不了自己那关。

世界就是这么丰富,有人很简单,有人很执着,有人被理想蛊惑着迷茫前行,有人被现实扎得鲜血淋淋。

路审言的妈妈终究还是过不了自己那关,在某个漆黑的夜里不发一声地走了。等再找到人时,已经是三天后,在江水下游的一处迂回里,手上还戴着当年结婚时那个式样简单的戒指圈。

路兆新怕儿子受不了没告诉路审言,自己把人安葬完,一夜之间白发爬上了两鬓。

你曾是白月光,你曾是朱砂痣,是我让你变成了再也回不去的模样。路兆新一瞬间老了十岁,痛哭了一场,是自己害了她,今生我都将无法获得原谅。

母亲,那是一个孩子的母亲啊,后来知道了事情的那段时间里,路审言几近崩溃,好几天粒米未进,人瘦得脱了相,只剩了两只空洞的眼睛在那儿撑着。母亲一去无期,父亲一夜白头,他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的两个人因为个情字最终会闹到这般田地,难道没有别的路好走了么。

父亲不想让他一个人留在旧家,要接他去自己新搬去的地方,他拒绝了,搬走了离妈妈就更远了,继而痛恨起自己,为什么当时要几次三番劝妈妈放手,也许当时再陪她坚持一下就好,也许那样这儿还有个貌合神离的家,也许她所求不过如此。

江水奔流无止歇,时间稀释了恩怨,不管悲痛抑或欢喜,之后每个人的生活都将继续,人永远只能自动选择忘记,此生负重前行无法后退。

路兆新为了生活只能忙着工作,只能对路审言照顾不到,只能尽自己最大的时间来看他,知道他跟前面街的男孩子关系很好,特意拜托明朗多招呼他。看着他父亲的背影,明朗想即使没有任何人,自己也会照顾他的,那个整天无忧虑的人如今只剩了他。

明朗的父母也觉得这孩子遭遇不好,常常让明朗带他回家那是后话,只有姐姐一直别有深意地看着他,也许女人天生有更强烈的第六感,明静觉得弟弟会跟路审言一直纠缠。

那段时间,许婷婷听说了他家的事,来了几次看到他心如死灰的样子,终于犹豫着跟他提了分手,路审言只是用木然的眼神回应她。

一开始,亲戚同学老师来看他都被他拒绝了,后来只剩了明朗一次次地来,看他把自己关在屋里,疯狂地弹吉他,直到那几把吉他的弦都断开了,手指出了血,他把吉他扔在一边醉生梦死,妈妈,我对不起你,我应该站在你一边,帮你把他留住的。

明朗看着他眼神里的光一点点消失,心里也疼得要裂开一般,嘴上却是一次次地吼他:“路审言,你能不能振作点!”

路审言充耳不闻,就这样颓废着,他好像有理由颓废不是么。不去查高考成绩,也不去学校,明朗终于忍不住了,一天上楼狠狠打了他一巴掌,“阿姨要是在的话,看到你现在会怎么样,你让她在下面也不安生么!路审言,天塌了么?!你还有我呢!”

路审言没觉得他那巴掌有多疼,明朗那句话却是蜇了他一下,让他心里有了一丝疼痛,是啊,天没塌下来,大家都在过着自己的日子。妈妈,你希望我好好的么,你还有什么愿望,我还能为你做什么?想着想着,泪水无声滑下。

明朗叹了口气,抱过他轻拍着他背,像抚摸着一只浑身是刺却满身伤痕的小动物,心里默念着:“路审言,你还有我,你还有我,你还有我……”那个整天都高高兴兴没有烦恼的人此刻把头埋在明朗的肩膀,给予了全部的信任。

那天晚上,压抑了许久的泪浸湿了少年并不宽阔的肩膀。那天晚上,少年生出了想照顾他很久很久的念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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