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1/1)
宋前佐听闻黄灵生送财物被拒,笑骂道:“黄灵生这个蠢货,自己爱钱,就觉得天下人都爱钱。却也不想想,秦府是何等身份,能缺这几个钱,真是愚蠢之至。”心里满意至极。他此番约得秦岩而来,已是莫大侥幸,只盼以秦家为后援,能约束黄灵生三分。实在不然,以后也有托身之所。对秦岩而言,黄灵生贪,张洱嘴拙,实在不足为重。宋前佐本来想多言马贼之事,只是见秦岩如此,只好竭力挽留,说:“大小姐,我们祐川虽然小,还是颇有几处可玩耍之地。城东有草场,最适宜狩猎。大小姐车马劳顿,不如明日再休息一天,后日前往,如何?”秦岩闻得此地,说:“明日便就好,休息久了我也觉得累。”廖中遥一听,也来了精神。
第二日一早,整个宋府便忙忙碌碌,准备着狩猎的各种事务。众人安排妥当,宋前佐有事,暂不能陪行,便要他的一得力手下窦得带着人马随秦岩等人一道出行,务必要让秦岩玩得顺心。
秦岩领着这数十人,在草场上纵横来往,所获颇多。廖中遥也射得三件小动物,均为一箭命中,众人夸耀她,她也觉得手气太好,遂意气扬扬。一行人向北,渐渐逼近一树林,其中有村落隐现。窦得对秦岩道:“秦大小姐,我们不如到前方休息一下吧。”秦岩道好,窦得便在前方,引着人马前进。那林中树木高大,颇为阴凉。一群人走走停停,听到泠泠水声,便寻声而往。却见有山泉顺势而下,潺潺流向低处。秦岩说:“不想这里还有如此景致。”窦得笑道:“此处堪称塞外江南,可惜名声不大,不然也是一名人胜地。”众人不紧不慢,走到一户人家旁边,刚好有晒谷子的场子,众人便下马休息。房子里有个年轻人出来看了一眼,又退了回去。
秦岩皮囊里的水早已饮尽,窦得献殷勤,便将其皮囊拿来,直接进了那院子,粗声道:“喂,小伙子,弄点水喝。”那年轻人站在屋门口,指了下井,便进了屋。窦得将水打了上来,见其有些浑浊,就又问道:“你缸里没水吗?”年轻人摇摇头。窦得不信,直接进了屋。那年轻人赶紧摆手,说:“你出去,出去。”一把把窦得推了出来。窦得勃然大怒,喝道:“你什么人?敢对我动手?”一把扯住他前襟。那年轻人顺势将他的手腕往下压,窦得痛得大叫,连道:“放手,放手!”窦得手下人见状,赶紧上来救他。
秦岩这厢正与廖中遥数着打下的猎物,听到那边吵闹,不知出了什么事情。窦得大骂:“狗东西,借点水喝,还挑三阻四,大爷我碍着你什么了?”年轻人道:“给你水喝你不要,还想闯进来,扰乱我家主人的清静。”“一个破茅屋,还什么主人,你唬谁?给我打!”
几人上前,却被年轻人轻松击倒。余人不敢上前,只敢挥刀吓唬,高声谩骂。廖中遥道:“年纪轻轻武功还挺厉害。”秦岩道:“你多大年纪,还说别人年纪轻轻。”廖中遥问道:“那现在怎么办?”此时,年轻人背后出现一黑衣男子,脸上缠着白布,看不出相貌。年轻人见了,立即扶着那男子往屋里走。
窦得叫道:“你给我出来!这小混蛋!”秦岩曾听父亲讲过高人隐居之事,不愿在此多费时候,便对窦得说:“算了,窦大哥,不要与他们一般见识,咱们随便汲点水。”窦得窝了一肚子火,想找那年轻人算账,又怕打不过,丢了颜面,只得顺着答道:“秦大小姐说得对,咱们不管他们了。”然后又高声嚷道:“你们等着,看我不来找你们麻烦!”廖中遥见他那副模样,心里觉得好笑。
第二日,廖中遥在院中习练箭术,见窦得领得数人匆匆经过,不久慢慢折回。听得窦得大骂道:“妈的,亏他们跑得快。不然,定要让他们知道我的厉害。”廖中遥知道必是昨日之事。秦岩等人也在院中闲坐,宁过昨日没去,不过也闻得取水斗架之事。他见窦得这样,不免好奇,问道:“窦兄,怎么了,这般生气?”窦得道:“就昨天丁村那两人,不给我们水喝还打人,我左想右想,怎么也不服气,今早想去收拾他们,都准备好了,谁知刚才得来的消息,两人早跑了,屋里什么也没有。”
“大概怕你回去找他吧。”
“哼,若不是心里有鬼,怎么会跑得这么快。我底下人说,那屋本来是一个老汉独自居住,不知怎么就换成了这两个人。他们绝不是什么好人,不知做了什么,把房子给霸占了。我得去禀告官府,一定要缉拿这两人。”
大家闻言笑了起来,宁过道:“些许小事,麻烦什么啊。”众人又劝了他几句,窦得便告退了。廖中遥继续练箭,元清也练了几把。秦岩夸道:“元清,你的箭术可进步多了。上回在长安时,你可不比现在。”元清不好意思,道:“就从上回起,我每天都在家练,从不敢懈怠。”宁过说:“西北之地的人,最重武艺,上马骑射,下马斩敌。”他把房亮一拉,说:“这位可是骑射的好手,百里穿杨,箭无虚发,古之养由基,也绝非敌手。”房亮道:“太抬举我了。”“切莫谦虚。你们拜他为师,绝对没错,保证登堂入室,臻于至化。”房亮本就寡言,口才也不及宁过,只得叹口气,任他说去。廖中遥见众人笑颜,心想:“秦岩他们并非我当初想象之人,有时虽不免有些盛气凌人,但为人爽朗,没有什么坏心眼。”
众人正欢笑间,忽然闻得有人大声叫:“救命!救命!”似乎是从隔壁院落传来。众人赶过去一看,窦得在地上滚来滚去,一灰衣男子拿刀劈砍。守院的侍卫也闻声赶到,几人弯弓朝灰衣男子射过去。灰衣男子转身便走。他速度虽快,但背部还是中了一箭。几人把窦得扶起,窦得浑身发抖,嘴里不停骂道:“混蛋,混蛋。”宁过见他裤子都尿湿了,让下人扶他进去休息一下。过了一会儿,有人回报已经找到刺客,在厕所旁自尽而死。宋前佐也赶到,问道:“刺客可否还有别人?”
“并没有看到与他接应的人。”
“那他是怎么进来的?”
“目前尚不知。”
“什么尚不知,把看门的给我叫来!”
看守大门的人认出那刺客乃是今日收取粪水之人,虽然当时看起来面生,但还是让他进去了。宋前佐厉声道:“那平时是谁收的?!赶紧把那人找到!”窦得此时也来了,他看起来仍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宋前佐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讲给我们听。”
窦得摸了摸头上的汗,说:“我这几天诸事不顺,今天尤其感到慌乱,所以凡事都比平时小心一些。我本打算去茅厕,见旁边站着一人,我觉得面生,不免多盯了他一眼,问他是谁。没想到他拿刀就砍,我身边又没武器,只得赶紧往回跑。事情便如此了。”
秦岩问:“那刺客此番来,是专门来行刺你的吗?还是说你无意中撞见了他?”
“这我真不知。我平时行事虽然粗鲁一点,但也没结下什么大冤仇,谁会这么大张旗鼓来干这事呢?”
“你再想想,别这么没头脑。”宋前佐道。
窦得搔破脑袋,也没论出什么结果,只得道:“昨天那个算不算?那两人行事诡秘,可能是他们。”宋前佐骂道:“你这脑袋能想什么出来。”
众人讨论了半天,侍卫也没从刺客身上发现什么。有人来报,平日收粪水的老汉一出门便被人袭击,他家里人追出去,袭击者已经跑了。宋前佐只得作罢,吩咐下去,以后凡是面生的人一律不得入内。宁过道:“这可是死士,可死士为什么总喜欢埋伏在茅厕里?”“大概容易死得其所吧。”房亮回答。“这句答得妙,你一言不出,一出惊人嘛。”秦岩也被逗得笑起来。
廖中遥却不免另有所想。当日在金城李可泉曾被行刺,今日窦得也被行刺,她总觉得有点关系,莫非真是黄灵生主持的?她不敢妄下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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