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2/2）

“我这曲从南地传来，清新雅致，婉转细腻，待我唱来给你听。”

赛牡丹点头应道：“好啊，洗耳恭听。”

朝元开口：“袅晴丝吹来闲庭院，摇漾春如线。停半晌、整花钿，没揣菱花，偷人半面。迤逗的彩云偏。”

正是《牡丹亭》的那支步步娇。

朝元没带身段，但就是这旖旎的唱腔，也不由得让赛牡丹听痴了。一曲毕，赛牡丹还沉浸在婉转的昆曲之中。

朝元在赛牡丹面前晃了晃手指，赛牡丹这才回过神来：“你这是什么群？”

“我同你说了，这是南曲。而且我这曲还有一点不同，就是——它是戏曲。”

“戏曲？”

“嗯，这个是可以表演的。”

赛牡丹眨眨眼睛：“总之，你若是要唱曲卖艺，我是心服口服的。只是你要知道，这里可是青楼。你一旦在这挂牌，不论是卖艺还是卖身，你的名节就全毁了。将来，若是……”

“多谢妈妈的好意。不过，我是确实不在乎什么名节的。”

赛牡丹又道：“其实你给了我这肥皂的方子。想要白寓在这儿也未尝不可。”

朝元笑出一口白牙：“人嘛，总得有点儿事儿做是吧？”

赛牡丹叹了口气：“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也不说什么了。我这还有一些规矩，你若是想要在这卖艺，还得先做些了解。”

“那是自然，妈妈放心。”

“不过你刚才所说的表演。我倒是想好好看一看。”

朝元闻言嘻嘻一笑道：“妈妈要是想看也不难，只是还需要准备些东西。不知妈妈这楼里可有乐队？”

“乐队？”

“就是有一些专门会乐器的人，可以弹奏乐器伴奏。”

“没有。”

朝元想了想，又道：“那楼中有没有会吹笛子的？”

赛牡丹想了想道：“这倒是有的。”

“可否借我一用？”

“当然可以。”

朝元微微一笑，到桌旁找了纸笔。刷刷写下了步步娇的工尺谱。

“好了，就按着这个谱子吹。另外还请妈妈再帮我找一件衣服和两条白布来。明日妈妈就能看到表演了。”

赛牡丹点头答应，有些疑惑地去准备了。

当晚，两条白布和一件女衫就送到了朝元的新房间里。

朝元作为新买来的孩子，住的当然并不怎么好。赛牡丹索性给她换了一间好房。房间在二楼，不仅宽敞，陈设布置也都十分华贵。让朝元十分满意。

朝元不由得要感谢那个教刺绣的大妈，亏得她，自己倒学了一点点针法。三下五除二，将两块白布裁好缝在了袖子上——权当做水袖吧。想着，朝元又叫赛牡丹给她新配的小丫鬟，小玉，拿来烫斗，在两条新做的水袖上烫了两条中缝。朝元穿上衣服，试着抖了抖水袖，感觉还不错，又试着做了几个身段，看得小玉直发愣。

第二日，在朝元的房间里，就这么简简单单地向赛牡丹展示了一番，赛牡丹就再次被震惊了。朝元不由得暗自得意，昆曲好歹也发展了600多年，成熟的戏曲是这时候的杂剧所不能企及的。

“妈妈，这表演这次表演甚是简陋，若是要真正的表演起来，需要的可就不止这些东西了。”

“你说说都需要什么？我尽力帮你准备。”

“妈妈，”朝元坐下来，给赛牡丹倒了一杯水，琢磨了一下怎么开口，开言道：“这个戏曲，我不想演。”

赛牡丹一愣，朝元又道：“我打算组建一个戏班。”

“戏班……”

其实说出这话朝元自己也有些汗颜，毕竟以她的水平，在后世只不过是票友中的票友中的票友中的小白而已。但在这个时代，或许她组建一个戏班，也不是不可能。

“所谓戏班，就是这一个戏班的人，都被戏曲服务，并且以戏曲为生。”

“哦，你是想将我们楼里卖艺的姑娘都集结起来。”

说实话，朝元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一层，不过既然赛牡丹想到了，朝元就干脆顺势而下：“正是如此。这戏曲你也看到了，若是我们真的能将它搬上舞台，那万花楼的生意肯定会好上不少。”

赛牡丹想了想：“只是我还是跟着我的姐妹商量商量。”

朝元点头：“那也是应该的。”

但她已经从赛牡丹的脸上看到了笃定。这一仗，她势在必得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