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天(2/2)
"是、是的。"
"我是他的......朋友。请问他在哪里?"
明亮的病房里,繁多的医疗仪器在安静的运作。
唯一的病人呼吸微弱。
"安德鲁......"贝丽卡不敢相信病床的男孩会如此虚弱。
他全身几乎被灼伤,缠满纱布绷带,只留出左边大部分的脸,脸廓下是几道被玻璃扎破的血痕,显得几分狰狞。
纤瘦的男孩现在依赖呼吸机维持生命。
贝丽卡坐在男孩床边,感觉世界一片空白。
守在门外的警察说,病床上的少年是恶劣的抢劫犯。
他抢劫加油站的便利店,并且引爆了加油站。
还是穿着他父亲的消防员服。
不该是这样。
她的男孩怎么会突然发狂?
水滴落在她的手背上,贝丽卡知道那是她的眼泪。
"笨蛋——"她终于颤抖的开口。
"你最该抢劫的目标难道不是我吗?"
"起码我不会起诉你。"
"你也不会像这样躺在医院里。你怎么这么笨,安德鲁......"眼泪断了线般掉落,贝丽卡抽噎的责备道。
她几乎没有为谁流过泪,哪怕是一手把她带大如母亲般的邦妮阿姨辞职时,她也没有哭得如此难受。
现在她终于体会到锥心的疼痛与懊悔。
她该陪在男孩身边,早些和他说清楚的。
少年还是昏迷不醒,没有反应。
贝丽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的说出心里话。
轻灵又带些无法抑制的哭音说:
"我怎么偏偏喜欢上你这个笨蛋?"
"可这就是事实,我喜欢你。"
"我的男孩,安德鲁。"
一个柔软的吻缓缓落在男孩的唇瓣上,停留在他苍白冰凉的嘴唇许久,直至留下温暖的余温。
心跳仪的声音急促起来,但贝丽卡没有听见似得,望着床上的的少年说: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你。"
"所以请你快点醒过来,我在等待你的答案。"
房间回荡着贝丽卡的话语,哪怕她已经离开去交医疗费,轻灵又深情的余音萦绕于安德鲁的心。
是的,他一直都是有意识的。
手术结束那刻,他就恢复了意识。
只是他不敢睁开眼睛。
他后悔了,选择逃避。
不敢面对警方的起诉,不敢面对锒铛入狱的结果,更不敢面对贝丽卡的喜欢。
他现在就是一滩沼泽里的淤泥,只会把贝丽卡扯下无底的泥潭,让她和自己一同挣扎着窒息。
她不属于我,她可以拥有更好的生活,而不是被一个少年杀人犯拖累。安德鲁自虐的对自己说道。
明明妈妈的病情在贝丽卡的帮助下稳定许多,但世界总是对他充满恶意。
毫无预兆地,妈妈的病情迅速恶化,就像死神终于来收取她的灵魂。
赚来的工资已经都花在买药上,他没有能力支付更加昂贵的药。
他简直被逼疯了。
不愿意找麦特妥协与贝丽卡寻求帮助,那是他最后的自尊。
酒鬼父亲也消失在外面好几天,没有人能帮助他。
可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妈妈痛苦的死去。
他只剩下超能力。
于是他穿上父亲以前的消防服遮挡身形与面容,杀了四个欺负他的青年小混混,扒光他们的钱包。
可是还不够,他就去抢劫便利店。
劣迹斑斑,到处留下把柄。
贝丽卡说的没错,他就是一个笨蛋,有超能力也无法改变他是个懦夫的事实。
心跳仪恢复固有节奏的频率,安德鲁想了很久。
椅子吱呀一声,有人坐在他身旁。
男人悲痛呜咽的声音传来,他知道是他的父亲。
"你母亲昨晚死了。"
"在我出去找你的时候,她停止了呼吸。每当她需要帮助的时候,我就在她身边,而你却在外面玩乐。可是昨晚因为你!我没有在她身边!"
激动而愤怒的指着病床上的少年,男人吼道:
"我知道你醒了!我要求你现在站起来!给我道歉!"
他狠狠的朝男孩挥起拳头。
瞬间,拳头被掐住,病床上的安德鲁睁开怨恨到冷酷的蓝眸。
Boom!
整个房间的玻璃爆炸破碎。
付完款的贝丽卡感受整栋楼的震动。
她心中越发不安。
急忙赶回男孩的病房,却发现守卫的警察晕迷,房内一片狼藉混乱。
高空冷嗖嗖的寒风透过失去玻璃阻挡的窗口,吹得贝丽卡浑身发凉。
"请问你是安德鲁德特默的朋友吗?"
望向赶来的特警,她回过神麻木的点头。
"他现在很危险,有绑架伤害亲属的倾向,我们会暂时保护你。"
贝丽卡沉默而机械的跟着他们走出医院,一艘直升机被人丢玩具般甩飞从他们头顶滑过坠毁。
目睹这一切的特警再次看向贝丽卡时,克制不住警惕与愤怒的神情。
她停了下来。
"我可以阻止他。"黑发姑娘听见自己说:
"你们需要我阻止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