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真好（2/2）

场上只有二者中的一人时，防守方尚且可以通过切割的手段将他们与球队其他人的联系断开，迫使他们被迫回撤更深拿球。但是当场上两人并存的时候，几乎没有防线能防得住他们联手的进攻配合。

今天的比赛也是如此。加图索凶狠的防守使得拜仁的中场丢掉了球权，皮尔洛拿球在脚下过渡片刻调整节奏，瞅准空当分球落在中前场的西多夫脚下。后者顺势将球趟过直塞给前方的卡卡，与此同时落在稍后位置的路德维希立刻甩开防守队员起速。

白衣飒沓，疾若流星。

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不单为高强度的奔跑，更为这即将到来的，他既期待又害怕的事实。——在安联球场攻破拜仁的球门。

即便赛前曾无数次在脑海中描绘这样的场景，当机会终于出现在眼前时，他依旧为此有一刹那的头脑空白。

卡卡的传球一如既往地准确，落在他脚下甚至不用过多调整，避开卡恩出击的角度，皮球在半空中掠过一道迅疾的弧线直挂死角。

皮球“唰”地钻入网窝，同空气摩擦发出了清晰的破空声。他攻破旧主的第一球，未曾想到来得这样快。

远道而来的米兰球迷立刻迸发出欢呼。

路德维希站在原地，一瞬间声音离他远去，画面都变得缓慢起来——卡恩去捞落入球网的足球，愤怒地冲着不及时回防的后防队员怒吼着；因扎吉轻快地跑向他跃上他后背；记者们将镜头对准他咔咔地摁着快门……

他本能地抬头望向看台，“欢迎回家”的横幅依旧在看台上飘动着。

场内气氛最热烈的南看台一时陷入寂静，没有嘘声，也没有欢呼。他们和路德维希之间遥遥相望，彼此都陷入微妙的漩涡之中。

路德维希略带惶惑地被米兰的队友们搂在中间接受着庆贺，而他只是紧抿着嘴，腼腆地点头，目光不住地扫向南看台和拜仁的球员。

气氛大约僵持了三十秒左右，不知是哪个角落最先响起掌声，随即这尴尬的沉默立刻坍塌，南看台上瞬时被掌声替代。没有响彻全场的高呼姓名，球迷们只是鼓掌，选择在这一刻鼓励他们刚刚离家半年外出闯荡的孩子。

意识到主场球迷也在为这粒进球鼓掌，米兰众人的心情半喜半酸。路德维希这家伙未免太招人喜欢，都彻彻底底是米兰的人了，拜仁的球迷还肯这样宠着他。更难得是，两只球队都是豪门，并非不在一个层面的球会，拜仁球迷仍肯抛下球队成绩去选择支持他，实在是梦幻一般的情节。

起初仍是讷讷地站在原地，直至掌声终于压过所有的嘘声传递至他耳中，他终于重新活过来。

红色的标语于他面前模糊，有泪水顺着面庞滑落不断地落入衣角，但此刻全然与悲伤和痛苦毫不沾边。

“谢谢。”他低声地喃喃道，些微俯下腰，浅浅地鞠躬表示感谢。

马尔蒂尼走过来，像是示威一般搂住他肩膀带着他回到场内。“tz，这是件好事。”

“我知道的。”他用衣袖抹去眼泪，抬头亮晶晶地注视着自己现在的队长，“我很开心。”

回家真好。

——————————————

那场比赛路德维希最终帮助米兰踢进了三粒进球。他一次都不曾庆祝，拜仁的球迷也从始至终没有对他抱以嘘声。

比赛结束后，他找到工作人员讨要本场比赛的用球，对球体上印刷的“拜仁慕尼黑”和“ac米兰”的字样爱不释手，一刻也不肯放开它。

因为比赛胜负的缘故，年轻的拜仁球员再经过他时都有些沉默，虽然大方地祝贺他的进球，但是脸上的笑容就要收敛许多。然而对于卡恩这样职业生涯经验丰富的球员而言，这样的比赛结局已经不会令他长久地沮丧。走在球员通道内，他仍旧不见外地搂过路德维希的肩膀力道极重地拍了几下：“今天很不错。但是瞧着吧，下场你绝不可能再进我这么多球了。”

路德维希心情好，笑盈盈地伸出拳头去同卡恩碰了碰：“我可等着呢，奥利弗。”

他们一道经过采访区，记者一窝蜂地拦住了今天场上“矛与盾”对决的两位主人公。

“对于重回安联球场，你有什么感想？”

路德维希揉揉眼睛，罕见地冲着镜头露出真诚的笑容：“我得说，即使米兰对我而言已经是一段无与伦比的缘分，是我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但是能够在慕尼黑，在安联球场再次比赛，那还是完全不同的……回家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