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放浪形骸之内（2/2）

“十五十五！你在哪？自己出来让爹爹看看！”李殊域还是激动得不得了。

严佻:“？？？”

要不是巷子里没什么人，严佻都想避个嫌。

十五听见了声音，叫了两声，李殊域摸着黑顺利和十五认亲了。

亲人见面，分外眼红。

严佻也没想到李殊域和十五那么合得来，等他迈步过去的时候，看见李殊域已经把狗饼干包装拆了，把十五摁在怀里依偎着，十五也在李殊域身上蹭了又蹭。

啧，肉麻。严佻有点嫉妒。

和十五蹭亲热了，李殊域感觉幸福感爆棚。他就那么蹲在巷子肮脏的地上，乐地合不拢嘴。

李殊域虽然挺喜欢狗，但也没养过狗。

他现在才发现，糊狗毛简直不能再愉快了！感觉全身都被可爱填的满满涨涨的，连巷子都变得可爱了一点。

李殊域对着狗叫:“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想表达:“十五！爹爹来看你了！”

十五回吼:“汪汪！汪汪！汪汪汪！”

李殊域自动脑补成十五想说:“爹爹！爹爹！好想你！”

李殊域乐开了花。于是他就边糊着十五的软**的毛，边跟十五对汪。

等他回过神来，才注意到严佻就杵在旁边巴巴地看了好久，像只可怜的大狗狗，眼睛圆溜溜的。

为了雨露均沾，李殊域开了话匣子:“今天超级谢谢你。你知道吗？我以前也是养过动物的。养过一只红眼睛的鸽子。”

严佻想起李殊域的朋友圈头像，于是问:“朋友圈头像？”

李殊域笑了起来:“噢对，我朋友圈头像好像是那个。那还是我自己画的。凭印象画的。现在想想感觉有点丑。”

严佻注意到了“凭印象”，没说什么，继续听着李殊域说。

李殊域觉得这种惬意的夜晚真的稀有且美好，适合侃大山。

他抬起眼就看见星星，低下头就看见十五的漆黑眼睛，平视就可以和一双砸吧着长睫毛的漂亮浅瞳对视。

李殊域继续说:“我小学养的，它叫鸽鸽，嘻嘻，名字很傻吧。”李殊域不由得嘴角上扬。

“我不记得怎么养起来的，反应过来它就待在我们家阳台的笼子里了。我可喜欢它了，但我也可怂，一给它送小米进去它就可劲儿啄我的手，猛的不行，吓得我送米到笼子里还要派另一个人去转移它的注意力。它的眼睛超级美，不是我画的那种单纯的红色，但它的红色和其他鸽子的颜色不一样。”

李殊域又重复了一遍:“很不一样。我爸妈其实很不支持我养，觉得费钱费时间又麻烦，买小米的钱都是用我自己的钱呢。偶尔从笼子里面出来屎拉得到处都是。而那屎又小小个，很不好找。它还在我们家沙发上尿过。”

李殊域的眼神逐渐削薄:“后来过了半年，我爸妈以我奶奶信佛爱生灵为由，趁着我上学，把它放生到一个公园里去了。我气得睡不着觉，可是理由又反驳不了。”

“第二天我就旷课跑去了公园，想至少可以常来看看鸽鸽。公园里有好多动物，还有好多好多的鸽子。”

李殊域开始有点卡住了:“可我......我认不出哪个是我的鸽子。我没找到它。”

“没有一个鸽子眼睛和羽毛的颜色是属于它的。我觉得自己好失败，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记错了样子，到底是不是真心对它的，连它长什么样子都认不出来。”李殊域狼狈地笑了笑。

“我只能带着一堆鸽子粮，一起撒。也不知道它当时在不在场，吃到了没有。我最后无功而返了，再也没去过那个公园。”

严佻轻轻拍着李殊域的背，仿佛看到了那个十几岁的小男孩，在公园里，仓皇无措地踱步。

十五在怀里小声地汪。春天晚上的风刮起来有点肆无忌惮，却也使人敞怀。

“事情还不止于此。奇幻的事情发生了，大概一两个月后，我出发去广场玩，在等着过马路的时候，一只鸽子从对面迎着我飞过来，飞得很急，我反应过来它的红眼睛时，一辆白色小车径直开过去，鸽子被辗在车底盘了。我快被吓死了，眼泪当场就流下来了。”

“不过幸好车子底盘挺高的，它又从车底飞上了蓝天，摩擦掉了很多羽毛，洋洋洒洒地从马路上空飘落。我觉得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刻了，它火红的眼睛，和散落的白色羽毛。”

“然后它飞走了，广场的反方向，我再也没见过它。”

我早该知道，它怎么可能会被困于公园。

在公园里，我认不出它。

它踏破天光，迎面飞来，被辗落了好多羽毛，我没接住它。

于是，我就再也找不到它了。

鸽子是通人性的，跋涉八方终究是寻到了。

只可惜人不通鸽性，近在咫尺，到底也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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