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到+∞次（2/2）

李殊域头皮发麻，感觉脑子和外界有点短路，电流一阵一阵冲击大脑，思考混浊起来。

本来以为经历初二那次破罐子破摔他已经坚强地筑起一道墙，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可如果再重来一次，他悲哀地发现，他还是难以忍受铺天盖地的非议。

那种表面没人敢指着鼻子骂，但是暗潮汹涌用各种方式让他知道有密密麻麻的人在骂他的唾弃他的，如同凌迟处死的非议。

人果然是群居动物，终其一生逃不过别人对你的看法云云。

他的冷汗一阵一阵地冒，一时无法控制。

他想不出什么办法，一如那时。

李殊域擦了擦脸上的汗，拼命平复心情，回到了闹哄哄的班级。

一进门，张岳就叫住他说:“老刘找你问话呢，叫你赶紧去。你今天黑眼圈还是好重，昨晚又没好好睡觉？”

张岳是他在班上比较熟的哥们，家境不是很好，但是人好的不行，身兼班长重职。

老刘是他们老班，虽然李殊域对老师敬而远之，但耐不住成绩比较好，在班上是数一数二的，各色老师都不由得对他青睐有加，动不动请一趟办公室。

再加上李殊域在老师面前装的人模狗样，谦卑有礼，狗屁都通，深得各科老师宠爱。

一听到这话，李殊域脑门又开始冒汗，虽然知道李立新的效率不至于这么高，也不至于这么不讲道理直接告状，但他还是止不住产生联想，脑子一团浆糊，一阵止不住的心悸，对办公室更加望而却步。

于是随口瞎扯一句:“我身体不舒服，昨晚又没睡好，去校医室一趟。要不...你帮我跟老刘说一会儿，哦不，早读下课就去找他，谢啦下次请你吃好吃的。”然后二话不说直接溜之大吉。

只余张岳在后面大喊:“哎等等哎！老刘说有重要的大大大事哎！...”

然而李殊域早已一蹦三尺窜下一楼，耳边生风，啥也没听见，听见了也没用脑子转化成语言信息传入神经中枢，像逃债似的夺入校医室。

然后“嘭！”的一声正中严佻怀里，感觉像是在蹦床上窜着突然向下俯冲，一下子能量丧失，全身无力却放松。

“不好意思，没想到又打扰你了。我们也算是缘分了朋友。”李殊域感觉对严佻彻底没有包袱了，才认识没多久，就什么糗事都风雨同舟了，也无所谓了。

严佻眉毛跟着心脏懵地一跳，而后又舒展开来，察言观色地问道:“你刚刚不还在教室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还没等李殊域回答，校医轻轻敲着桌子，“咳咳”声惊天动地:“严佻，你自己看着办！天天来校医室巴巴地拿药又不配合，烦都给你烦死。但以后在学校最好还是每隔一天来找我。你爸吩咐过的，别让我太难交代。”边说边晃着手中的药。

李殊域刹时站直，但心情还是麻木不仁，以至于尴尬劲儿愣是没上来。

严佻把药扯走:“阿姨，我真的就一健康人士，不用再来，你看看我能吃能喝还能抱......填饱肚子。”严佻叽里呱啦扯犊子，油嘴滑舌的样子真是让校医应付百遍都应付不赢。

校医无奈地说:“都跟你说了别叫我阿姨！我才三十出头！还有那事你得去跟你爸说，否则我也没办法啊。你看你好好地做什么三番五次地......”

“唉好好好！”严佻嗓门突然变大，不耐烦:“那我去跟我爸沟通！”

随后严佻一个飞吻一个媚眼抛向李殊域:“先走啦拜拜！既然顺路那那那就下午放学找你一起坐公交回去！”

骚的李殊域当场竟然没拒绝，而是望着他的方向巴巴地点头，而后猛地意识到自己竟然答应了。

虽然李殊域对别人的事总是显得有些冷漠，但将奇奇怪怪的未解决的问题穷原竟委是他的小毛病。

刚刚校医和严佻乱七八糟又戛然而止的对话让他云里雾里，激起了他极大的求知欲。

又或许...他对严佻有些好奇。

而这好奇竟头一回打败了冷漠。

还没认识一会儿，李殊域对自己和严佻进展飞快感到不可思议又顺乎自然，而又对自己的那分顺乎自然的感觉感到更加不可思议。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就是那么的奇妙。

有些人近在眼前，抬头不见低头见，就是半生不熟。可有些人，第一次见面就仿佛遇故知一般熟稔。

我怎么了？他又是何方神圣？李殊域的灵魂云游四方，此刻正在一个劲儿地往外跑，直往严佻身上扑。

校医的语气缓和下来，温柔地问到:“这位同学要干什么？”

其实李殊域听到了，但脑子没回神，接受到问句“干什么”但是处理失败，没能转化成信息使他听懂，于是他下意识顺着“干什么”回答，并且把所思所想捆绑到了一起发送。

滴---发送成功。

“...干，干什么啊...干严佻？”李殊域还没回神。

校医的笑颜瞬间凝结，扎在脸上，尴尬地嘴角一扯一扯的带上了愠怒。

“这位同学你到底要干什么？”

李殊域意识到他说了什么屁话，脸跟榨干了似得僵死在那，又像缺氧似的灌上一层层红晕，越清醒越尴尬。

“啊啊啊不好意思阿姨...刚刚在想事走神了。”

“......还叫阿姨？？？！”

“对不起漂亮校医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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