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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道自有学问,与其说贺惟升在泡茶,不如说他在做一件工艺品,头尾照顾周到,过程细细研磨,等澄透清亮的茶水入了玉瓷杯,贺光华已经将公司的事过问得差不多,这才想起了一旁不语许久的小儿子。
还是笑脸盈盈,带了扳指的左手拍了拍赫然宇愈发长开的肩,“我听惟升说你报的国内大学,不错。”
确是一句褒奖的话。
“嗯,通知书还没下来,不过很快了。”
有些心虚地低头,他的分数冒冒冲冲能上个一本,但绝不是特别好的大学。若是按照哥哥给他安排的路出国,花钱进了很好的学校,结果肯定大不相同。
“在国内也好,惟升照顾你我很放心。”话是对贺燃宇说的,可视线却一直放在大儿子身上,赞誉之意甚浓。
是是是,大哥什么都是最好的。
贺燃宇不着痕迹地移开,微笑听贺光华滔滔不绝说着,看得出来父亲今天很高兴,一句话能反复几遍地说。
直到保姆来告知,‘少奶奶到贺宅啦,马上进院子!’
贺燃宇同父亲并肩,立马站起来,一个笑得慈祥和善,是迎接喜事到来的姿态,另一个面容僵硬,不怒不笑,本是烂漫少年脸一时间转变为古板生涩。
倒是贺惟升不慌不忙收拾好茶具,再拿湿巾擦手,而后整理了衣服站起来。他总是有条有理做每一件事。
简简单单地过门,没有司仪礼花,没有宾客亲友,没有祝词见证,省到极致,连结婚证都没有。
寻常人在这一日,男方手忙脚乱吆喝伴郎抢新娘闹洞房,摄像跟得很紧,生怕漏掉一个镜头,红包满天飞,真正喜庆无比。
而眼下的他进贺家来,有的只是从小把他带大的爷爷,还不是亲的。
曾问过爷爷‘那家人一定很好吧’,爷爷说是。
其实也没什么好不好,他十八年的吃穿用度都是那家人给予的,帮助他长大对他们来说只是拳拳之劳。但养他不是义务,是为了以后做长久打算。
要让他还的。
所以更不能意难平,只有来还一辈子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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