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神 一（2/2）

“嗷w”少年纯良地眨了眨眼睛。

林既望决定给他点脸色看看，抽出剑，驾着一阵风递送到少年颈边。

那人毫无惧色，伸手抚摸剑刃道：“这、这是你才买的龙泉剑欸，入松十二式学得也有模有样了嘛。”此刻，说话已流利了许多。

“你怎么知道的？！”

“你最近天天都在讲这个啊。”

“你真是乃春？不......不可能......”林既望逐渐握不稳剑。

银发少年打个响指，在一团白雾的笼罩下瞬间变回了小狗的模样。

“汪汪汪！”它上蹿下跳还来了个前滚翻。

林既望扑通跪倒在地，双手挠头，不禁对这个美丽的世界产生了怀疑。

“我们一族原本代代生活在冰原之上，到了前唐年间，猎妖人纵横，我们不得不分成四支往东西南北逃亡，我祖上跟随的那支是往南逃的，我们跑过了草原，山峦，荆棘和沼泽，终于来到传说中的江南，可大家都死掉了，只剩我一个。”

乃春又变回少年形态，坐在高高的书架上，摇晃着两条腿，铃声清脆。

“你们族是......？”

“雪狼，上古时代的灵兽。”

林既望一听，觉得似乎不糟，便问：“那你有什么特殊能力吗？”

“没有呀。”他笑起来便嵌下两粒小酒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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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防止猎妖人捕杀，林既望让乃春大多数时间还是保持着小狗形态。

他查阅古籍，终于找到有关雪狼族的记载，区区一行却魄力十足：

长乘十八年，天地冰冻，日星隐耀，阿摩汗王驭狼入中原，灭夏。

长乘是一个任谁听了都会打起寒颤的年号，传说那时大地迎来了无边的黑夜，河水结冰，庄稼枯萎，鸟儿接连死去，百姓食不果腹。阿摩汗王就像一只熊熊燃烧的箭簇刺穿了黑暗，掀起一场逐鹿中原的腥风血雨。

“看来你祖先挺猛的，可惜到了你这一代，也算落寞了。”林既望看看乃春，又看看自己，叹道：“咱俩一样，同是天涯沦落人。”

乃春正在扑小蝴蝶玩，汪汪地叫个不停。

“唉，算了。”他合上书，咬住发绳束了个马尾，换了妥帖的浅青衣衫。这时，乃春也不闹了，围在他脚边打转儿。

“我出门咯，饭在桌上，晚上见。”林既望说着套上靴子，拍了拍衣摆。

“又要去拜师？”变成人形的乃春交抱双臂落在他身后。

“嗯，再试一次。”他笑笑。

乃春觉得他的主人很傻。分明到了应该成熟的年纪，可却像落队的雏鸟一样，羽翼还带着雨的气息。他已初具成年人类男性的轮廓，按理说，在二十岁这年，眼睛里的灯便会熄灭，可他的却闪耀如初。

初见那天下着暴雨，他的身上也沾满了雨味，那是一种悲伤的味道，只有哭泣的孩童和无名的野鬼才有，而他却带着满满一汪墨色的雨。

到了吃饭的时间，乃春叼起包子，找了本关于宋秋的人物传记读起来。不知不觉天就黑了，华灯初上时，林既望垂头丧气地回到书店。

“别再去那些门派了。”乃春以手撑着头，翻动书页，“你不适合。”

“嗯？”林既望卸下一身疲惫，瘫坐在墙角。

“你已经过了二十岁了，对于修剑者来说已经老了。那些门派不会收一个没有培养价值的人。”

“......”他身上又开始下雨。

“既然你嫉妒的人是宋秋，那不如直接去找他。”

“才不是嫉妒！”林既望说：“我只是想知道他的实力到底配不配得上他的名声。”

“你很较真哦。”

“难道世人给你摆出什么神你就要埋头供奉吗？我偏偏就是不信神。”

“那好。”乃春轻盈地走过来：“我们一起去挑战宋秋吧。”

“欸？”

“你二十多岁了，既没有光耀门楣也没有娶到妻子，可以说一事无成。况且，这间书店的租约也该到期了吧，到时候我们无家可归，所以，不如趁现在赌一把。”

林既望苦笑：“可是.......”

“你不是觉得自己很强吗？”

“那只是说说而已啊......你别信啊......”他侧过视线，黑发遮住表情，雨水的气息更浓了：“其实我，什么都做不到......”

“既然老天没有让你死掉，你就一定能做到什么的。”乃春抱住他的头深深嗅了嗅，轻声道：“霉雨。”

“霉雨？”

“我讨厌霉雨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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