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 一（2/2）

“五两都算便宜的。”

“你太不够意思了。”我背起药框打算离开，娘娘腔突然喊住我说：“开玩笑的，五文就五文。”

于是我买下仕女图，欣赏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收进兜里。

“好看吗？”他问。

我点点头。

娘娘腔笑了，将垂落的发丝挽至耳后。

回到疏雪斋药铺，师父已经做好了晚饭等我。

“辛苦了，阿兰。”

“不辛苦！”我响亮地回答。每当师父用他那双纤长的手穿进我的发丝，温柔地抚摸时，我都感到一天的劳顿全部消失了。

师父是个很好的人，他姓冷，叫冷文清，冷冷清清的名字，待人却很温暖。这座城里所有人都尊敬他，不仅因为他高明的医术，更因为他正直宽仁，遇到大雪封路的天气都要不远万里给产妇接生，遇到看不起病的穷人甚至不收看诊费，药钱还自己倒贴......久而久之，人人都对我们疏雪斋赞不绝口。

可惜，我这个师父年近三十了，一直没有娶亲，偌大的店铺里，只有他与我两人。他长相和润，眼睛总是垂着，鸦羽似的睫毛敛着眼波，让人觉得容易亲近却总有些疏离。不少小姐都对师父芳心暗许，没病找病跑来问诊的不在少数，还有女方直接提亲的，但都被他一一回绝。

“师父为什么不娶亲呀？那些姐姐都好漂亮哩。”

“因为师父忙得走不开，还要照顾你。”每次提问，他都用这套说辞，搞得我心里沉沉的，感觉自己像个累赘。

“阿兰，你也不小了，再过几年就可以自己问诊了。”饭桌上，师父忽然说。

“真的吗？太好啦！”我高兴地差点摔下筷子。

“再学习三年经络脉象，就让你试一试。”师父夹了一些剔干净鱼肉，放进我碗里，问：“今天的收获怎么样？”

“收了两株灵芝，一斤芍药，还有景天、麝香、何首乌。”

“不错。”他点头，过了一会儿道：“远山呢？看到他没有？”

“看到了。”我取出仕女画拍在桌上：“就这张小画他居然一开始要卖我五两欸！五两！”

“后来呢？”

“五文。”我吐了吐舌头。

师父拿过画翻看几下，还给我道：“真是便宜你了，傻丫头。”

“您为什么总是帮那个娘娘腔说话？”

“没有啊，我只是说一些实话罢了。阿兰，不要瞧不起别人。远山不是坏人，也不是傻子，他不偷不抢不骗，只是喜欢吴少侠而已。喜欢别人没有错，不是吗？”

我哑口无言，默默低头扒饭。

“还有，以后不要喊他娘娘腔了，他叫宁远山。”

“哦。”我声音细溜溜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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