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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恩怨难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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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及凤帝说话,梓蘅却是抢先一步冷笑道:“我是不会说的!任你如今在族里多么有权势,你也不会知道的!凤翎兮,没想到啊,你现在有这么大的本事,想当初你可是一个废物!什么用都没有的废物,废物,贱人!和你母亲一样,惯会勾引男人!溟渊、久凌、墨泽,都被你们姐妹灌了迷魂汤!没有他们,你怎么可能登上凤主之位!”

“少羽,这噬颜蛊的滋味让她试试。”凤翎兮面容依旧平静,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怒意。

凤帝往梓蘅那看了一眼,然后看向凤翎兮艰难地道:“他们是同你和小芷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你……”

“哥哥死的那一刻起,我和姐姐就再也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凤翎兮冷冷打断凤帝的话,“你也不是,你从来就不是我们和姐姐的亲人,从来都不是。”

“我知道熠琛的死对你们……”

“住口,你没资格提起哥哥,你不配!”凤翎兮突然怒声打断。

闻言,凤帝竟是不自觉的后退两步,捂着心口,面上凄怆难明。

凤翎兮嘲弄般地勾了勾唇角,看向梓蘅,冷冷道:“既然你不想说,那就只能对你的子女继续用刑了。”

闻言,沐珏、昀姝本就无血色的脸更白了,一齐看向梓蘅,眼神中充满了十足的恐惧,哭喊着道:“母亲,救我们,你救救我们!”

梓蘅宛若未闻他们的哀求一般,语气出奇的平静,无波无澜:“事到如今,即便我说了,你也不会放过我们,你不会放过斩草除根的机会。只怕我说了,死得更快。”

话音刚落,梓蘅便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声音喑哑,早已没有往日的婉转动听,反倒十分刺耳。

“这世间真是不公平!你一出生就被定为帝姬,可你从前明明一无是处,我的笙儿、姝儿不知比你强过多少倍,却偏偏没能是帝姬!我最厌恶的就是你和凤沅芷那天真善良的模样,你们以为你们的手有多干净啊?!凤翎兮,你从前之所以你们肆无忌惮,不就是因为知道你有凤熠琛在你背后为你善后吗?凤熠琛从前也是明月清风的人,可怜他为了保护你们姐妹,逼自己成为了满手血腥的人!还有件事情,我大发慈悲告诉你们……”顿了下,梓蘅笑得更是疯狂:“九翎凤凰生就七魂八魄,可惜当年凤沅芷性命垂危,凤熠琛拿以自己的一魄作引救了凤沅芷,从此他失去了浴火重生的机会了,这也就是为什么你们当初召聚不回他元神碎片的原因!更值得开心的是,那秘籍早就被我动了手脚,所以你们不但召不回他元神碎片,还让他身躯也消散了啊!”

“轰隆”一声巨响,在凤翎兮脑中炸开。

满目的莹光碎片,抓也抓不住……明明就是按照秘籍上去做,怎么会导致躯体消散,原来是这样,是这样啊……

凤帝面上俱是不敢置信,颤抖着身子走近梓蘅,痛苦地发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能给你的,我都给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我为你们安排了一条好路,为什么你还是要这样做?!”

“我为什么?这要问你啊,为什么?为什么她们姐妹二人是平享三界帝尊之荣的人,我的笙儿、珏儿、姝儿只是拜在白帝、皓帝门下,按规矩甚至都要对她们姐妹二人行大礼!你说,为什么?!凭什么她们生来就地位尊崇?就因为她们真身为九翎凤凰,我膝下所出就比不上莜漓那个女人吗,凭什么我的孩子就要比她的孩子低等,你说,这是为什么?!”梓蘅咬牙切齿,声嘶力竭地质问凤帝。

“你……”凤帝身心俱疲,身子剧烈颤抖。他真的想不到梓蘅心里会这么不甘,更想不到他一味的纵容,竟会害得熠琛连躯体都消散……他真的知错,更是追悔莫及!

梓蘅笑到最后,眼泪也流了出来,却还是笑着,已经是疯魔:“他们痛苦,我就开心极了!终于公平了一次,凤熠琛死了,元神连同他的身躯都消散了,再也不会回来了!这千年里,你们姐妹想必是过得生不如死吧?不知在梦里,你有没有看见凤熠琛满身是血的找你们呀?!你们的哥哥死了,凤熠琛死了呀!”

在大殿上的人很多都是曾经忠心追随凤熠琛的部下,这些部下皆是双目赤红,死死瞪着梓蘅,恨不得将梓蘅这个恶毒的女人活生生撕碎!他们的手握紧了剑鞘,直把剑鞘握得都发出了声响。

青白二帝、许宣、白夭夭、齐霄、小青听得震愕不已,久久不能言。

梓蘅就是想欣赏着凤翎兮得知这些事情后痛苦至极的表情,她就是要让凤沅芷和凤翎兮愧疚。看着她们痛苦,见证她们的生不如死,这就是她的目的。既然她活得痛苦,那她便要让莜漓那个女人最在乎的人陪着她一起痛苦。

凤翎兮脸上没有出现梓蘅所想的那样痛苦的神情,更没有发疯发狂,而是沉静地起身,一步步走下去,走到梓蘅面前,眼神空洞又麻木一般,轻声说道:“我不会让你们死的,毕竟死有时候太简单了……”话音一顿,才又继续轻声言语:“让梓蘅、沐珏、昀姝三个体会体会,从第一重黑狱到第四十重黑狱所有的酷刑,记住,别让他们死了。”

“是!”

随着应声落下,凤翎兮就向殿外走去,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道:“任何人都不准将这件事告诉姐姐,违者杀无赦。”

“属下明白!”少羽、少倾等人自然清楚凤翎兮是指梓蘅刚刚所说的话。

3.

凤翎兮拖着异常沉重的步子走着,再也忍不住,无声落泪。

斩荒正好在这时过来找凤翎兮,看她这样,连忙到她身旁,急声询问道:“你怎么了?”

凤翎兮瘫坐到地上,胸膛内急剧震动,她用手紧紧抓住胸口,脸色惨白,双唇颤抖,上不了气,心头窒痛得像是要死掉,泪水模糊了她双眼,“哥哥……”

话刚一说完,凤翎兮意识就陷入一团黑暗中,而在她耳边还有斩荒急切的呼喊。

……

止梧林,房间内。

凤沅芷望着凤熠琛的画像,眸里一丝光芒也没有,有的只是透着悲伤、绝望,梓蘅在大殿上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擂击在她早已破碎的心头,她呆坐在地上,连眼泪也流不出来了。她其实,那时候就躲在殿外一处地方,将梓蘅所说之话一字不漏的都听进去了。

原来,是她自己害了哥哥……是她害得哥哥失去一魄,哥哥才会回不来……

在哥哥躯体消散的那一刻,她的世界就摧毁了,从那之后她就只剩下寒冷和黑暗。她生命中的光明和希望,随着哥哥一起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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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房间内。

床上,昏睡中的凤翎兮拼命地摇头,冷汗浸湿了她的衣裳,她面色苍白,眉头紧锁,一只手胡乱的在空中摸索着,看上去那样的无助而惊惶,嘴里不断喊着:“哥,你回来!你说过你不骗我的,你不要扔下我,不要,求你别离开我!你怎么可以食言啊……”

斩荒正好端着药回来,一见状连忙放下药碗,到凤翎兮床边。

凤翎兮心口一阵一阵的抽疼,终于睁开了眼睛,坐起身来,眼泪也滴在斩荒手背上,温温热热的,“我好恨啊,我好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早点杀了梓蘅!我好恨自己当时没有好好修炼,这样也不会看不出来秘籍被动了手脚,害得哥哥连躯体都消散了……我很没用,对不对……“

斩荒眉心紧拧,忙抱紧了她柔软纤细的身躯,心寸寸收紧,用衣袖为她擦泪,他喉头微哽,薄唇张了张,才道:“那不是你的错,不怪你和你姐姐。一切,都是梓蘅造成的……我们不会放过她的,不会放过的……”

凤翎兮头埋在斩荒怀里,痛苦地哭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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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决阁。

“凤主,人带来了。”少司把凤帝带进来后,揖手,恭敬地说道。

凤沅芷挥了挥手,示意少司等人一齐退下。

待整个房间只剩下凤沅芷和凤帝,一时间寂静无声,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

最后,还是凤帝叹了口气,先开口道:“你和翎兮这些年变化很大,和我记忆里简直就是完全不同的人。这些年,你和翎兮过得好吗?”

“好与不好,也跟你没有关系。”凤沅芷声音淡漠微冷,“你想见我,不是为了说这些吧。”

凤帝看着凤沅芷,眼神含悲,“小芷,为父深知亏欠你们甚多,你和翎兮都恨我,永远都不会原谅我。熠琛那件事,我是真不知道,我也是直今天才知道。若是我知道,我一定不会让梓蘅那么做。熠琛是你和翎兮的哥哥,但他同时也是我的儿子,他的死我当年得知后也是一样的伤心……其实,我又何必问,这些年,你和翎兮过得定是没那么好。我知道对你们来说,我没做到一个父亲该尽的责任,没有保护好你们,这是我的错,你恨我也是应该的。”

闻言,凤沅芷静静地、又不带一丝感情地开口道:“你错了,哥哥、我、兮儿,我们从来都没有父亲。你想见我,不过是准备演一出后悔至极的戏码,好说服我放过他们。可是,你期望落空了。你大可放心,我没打算让他们死……我只想让他们日日夜夜饱受折磨,生不如死,连求死都变成不可能的奢望。”

凤帝忽然闭上双眸,不可抑制地滴落一颗泪珠,睁眼后又是清明,眼眸紧紧地盯着凤沅芷眸光似悲似愤,似伤似痛:“他们毕竟是你血脉相系的亲人,你当真要用这么残忍至极的方法对待他们吗?!小芷,你本性善良,真这么做了,你良心也会不安,何苦呢?你要学会放过他人,放过他人也是在放过你自己啊!”

“良心?”凤沅芷黑眸看着凤帝,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含着一丝极浅的却可以让人看得明白的讽意:“我没有心,哥哥死的时候,我的心就死了。善良吗?当年为成功继任凤主,在那十日的平息叛乱中,我所有的天真善良就彻底埋葬在那了。你刚刚说放过别人也是在放过自己,可我想告诉你的是,我并不想放过我自己。”

“我所有的天真善良就埋葬在那……我并不想放过我自己”这句话听得凤帝如雷轰顶,心里百般滋味杂陈,许久才无比艰难地开口,连声音都有些带了嘶哑:“小芷,对不起,是我错得太离谱。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用了,什么都挽回不了。从前的你,多么温婉善良,浅笑嫣然,心性单纯。而兮儿,是那样的天真烂漫,笑容明媚又温暖,一笑仿佛就照进了人的心里。可如今,你们被逼成为了城府深沉的人……你心底一直是恨我的,小芷,别让恨和诡计吞噬掉你自己,放下吧!”

凤沅芷不言语,思绪漂浮,要她放下?多讽刺,多可笑!

说来说去还是在劝她,劝她不管经历了什么,都要放下。

放下什么?就因为她现在还活着,就该原谅他们曾经对她、对哥哥、对兮儿的伤害吗?

她能活着,是她自己曾赤着脚淌过地狱,她是怎么活下来的,她忘不了,所以别劝她善良,她做不到。

“他们从未对我和兮儿有过心慈手软,我又为何要对他们心软。从小到大,你这位美貌、善解人意的梓蘅、聪明孝顺的‘儿女’对我们所做的算什么?那些便不过分吗?那些便不算心狠毒辣吗?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年,梓蘅派人来暗杀我和兮儿吗?”凤沅芷看向凤帝,眸光冰凉凉的,"我的心狠无情拜你所赐。从前到现在,你何曾不知他们的所作所作为,可你又何曾干预过?他们落到今天这样惨不忍睹的下场,也多亏了你一直以来对他们的愚蠢纵容。”

凤帝无言以对,摇头直叹气。

"你今天过来见我,想说的话说完了吧。有一点,你错了,我不会恨你。从很早的时候我就想通了这个问题,你一直都是自私自利的,什么时候在意过我们死活,所以也没什么好恨的。”良久后,凤沅芷淡淡的声音响起,看着凤帝那苍白疲惫的容颜,听着他刚刚那些忏悔的话,心头却是无动于衷。

凤帝神情悲哀,嘲讽地笑出声,手也握紧起来,连连点头道:“自私自利,好……好啊,这个词真是适合我……从我进来到现在,你认为我一直都在做戏是吗?哪怕我是真关心你们,你也认为我是惺惺作态!也罢,也罢……”话至此忽停住了,过了一会,他忍着沉痛冷静开口:”我听说你有头疼旧疾,发作时痛苦不已,这旧疾说不准哪一天就要了你的命。你既精通医术,也当明白只有我手中的冰露和夕雾草才可以医治好你。夕雾草向来只有鸾凤族才有,全族上下只有我手中这么一株。我可以都给你,我想你给梓蘅一个痛快……珏儿、姝儿毕竟和秘籍那件事没关系,我希望你饶他们一命,别再对他们两个用刑了,放过他们。你不想死的,小芷。你若是死了,就真的剩下兮儿一个人了,那她会接受不了,她会痛不欲生,你舍不得兮儿那样痛苦的。医治好后,你可以保住命,还可以免发作之苦。”

凤沅芷静静听完,微微抬首盯着凤帝的眼睛,竟是轻轻勾唇笑笑,笑容薄而凉,瞳眸如冰无温,“我早就不想活了,当知道哥哥元神召不回来,身躯也消散的时候,我就想挥剑自毁元神随哥哥一起离开。可我在要下手的一瞬间,想起我还有一个妹妹,要是我也和哥哥一样离开她,她一个人要怎么办……我最终没有下手。你说得没错,这头疼之疾的确能要了我的命,但我活到了现在。因为,这些年里,我曾用着你想象不到的残忍法子续着命,才能活着。至于发作时的痛苦,我并不觉得有什么。每当旧疾发作痛苦不已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因为我还能感觉到疼痛,而不是一副躯壳。所以……我并不需要医治好。”其实每一次,映霜、映雪送进来缓解疼痛的药汤,都被她瞒着倒掉。

“小芷,你……”凤帝听完后,心里第一次感觉惊骇,望向凤沅芷的眼神里带着数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知过了多久,他平息了心绪,才沉静地说道:“你真是变了,变得太可怕。”

对自己也狠到如此地步,甚至要靠发作时的痛苦才来证明自己还活着,不是可怕是什么?

凤沅芷淡然一笑,看着凤帝回道:“能比你可怕就好。”

那语气是那样的淡然,淡得没有一丝感情,声音如平缓得毫无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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