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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风玉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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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

苏浅和温容怀,到底谁更痴一些呢?

那边苏月小早已研完了墨,见温容怀和苏浅正相谈融洽,便只是望向苏浅,等待着她的下一步吩咐。可是她越看越觉得眼前这个温润如玉、气度卓然的公子很眼熟。

“你是昨天和江文步一起来的那个狗官!”苏月小忽然向前一步,指着温容怀的鼻子大叫一声,还将苏浅挡在身后,像极了护主的恶犬。

“月小。”苏浅原本和蔼的脸色刹那间变得冷若冰霜,不是因为苏月小的无礼,而是因为眼前这个清逸的公子竟是和江文步一伙的贪官。她微不可见地摇摇头,出于礼节,低声呵斥了一下苏月小。

温容怀面色一僵,难以相信自己居然被骂了狗官。她沉下一瞬间欲要喝出的斥责,回道:“小姑娘此言差矣。”她自小读过的圣贤书不能容忍她自己就这样成为贪官,为了南启的百姓,为了逝去的母后。可是她想到了昨天自己的所作所为,她忽然无话可说,霜打的茄子般垂下了头。“世间又有多少事不是违心的呢。”恍惚间,母后的死又一次涌上心头,熟悉的无力感占据了温容怀的脑海。

苏浅觉得自己看不透眼前这个人。“见君子而后厌然,掩其不善,而著其善。”苏浅想起《大学》中的这一句话,便觉得贪官矢口否认自己的罪行是符合情理的。可是温容怀身上散发出的儒雅温柔的气质,让她难以相信眼前之人真的在与江文步为伍。

身上没由来的有些冰冷,温容怀拢了拢身上的毳衣,沉声道:“在下告辞,二位尽兴。”转身从向缀玉亭东侧的长廊走去。苏浅也没有礼貌性地出声道别,只是静静地看着温容怀的背影。这个人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要有吸引力,无论是容止,还是心事。

醉仙楼一派欢声笑语,佳肴美味的香气混在寒风中传出楼来。温容怀整了整自己衣裳,极力敛去脸上的愁容,踏进了酒楼。

“江大人因何没有来?”

人都快要到齐了,还不见江文步的影子,户部的小官员们早已窃窃私语着。温容怀虽然不是很喜欢江文步,出于礼貌还是问了一下李侍郎。

李侍郎闻言,洪亮地咳嗽了两声,朗声道:“私相授受,自是要受罚的。这等丑事一旦出现在户部,便要立即断绝。”这番话,更像是说给其他官员的警告。一时间,大家面面相觑,倒吸了口凉气。

按说江文步是李侍郎眼前的红人,却忽然因这样司空见惯的事情受罚,大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一夜的虚伪的应酬让温容怀深深地找不到归属感,不用去敬酒的时候,她便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桌边,看着窗外的雪出神。她觉得这里不属于自己,或者自己不属于这里。撕扯着的棉絮般的雪乱纷纷地仿佛是落在她的心上。李侍郎告诉她,日后若非例行的会议,便可以在宅中处理自己的公务。温容怀摸不清真假,可是李侍郎言辞恳切,她实在是找不到理由拒绝。

回王府后,不知道是酒喝得多了,还是思绪太过抑郁,温容怀做了一个梦。梦中是桃花纷飞的季节,她的母后温婉地在桃树下抚琴,悠扬的琴声让她仿佛回到了总角时的轻松时光。她的父王满面春风向母后走去,因为眼前便是心上人,欣喜间连步履都显得轻盈。可是忽然一切都变了。她的父王扼住了母后的脖子。温容怀极力想要嘶吼,想要扑上前去扯开父王,可是她无论如何也动弹不得。

她滚滚而出的泪水惊住了去取帕子来为温容怀擦汗的温三。温三连忙将温容怀摇醒。“世子,世子!”温容怀锁着眉头醒来,眸中氤氲一片,神色仍是愤慨无奈与悲怆。

“三儿姐姐!”温容怀无法控制地抱住了温三,这个母后最信任的人。看到她关切的神色,温容怀仿佛回到了母后仍在的日子。温三心知温容怀是又梦见王妃娘娘了,便放下帕子轻轻地安抚道:“季余莫要再伤心了。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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