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追光者（2/2）

追查到一个地方，钟离越抬头一看，不远处正是一个镇子，此刻正是午夜，人人都放松了防备睡下，假如那贼人此时动手，正好可以悄无声息地下毒手，两人都精神为之一震，立刻加快速度冲上去。

钟离越到了可以探测的地方，立刻放出灵力探查，覆盖了整个村子，发现所有的人都正在梦中酣睡，而镇内也没有特殊的邪气，便松了一口气，对贾珂道，“没事，都还活着。”

为免万一，他们还绕着镇子转了一圈，那顽玉自始至终就没有将触角伸向镇外，牢牢地指着这座小镇子，但是却怎么也指不出一个确切的部位了，想来是那蛊人在镇内四处走动过，到处都留下了他的邪气。

此时夜色已深，为了避免路上碰见其他麻烦以及防止此地被人屠戮，便在此地驻扎下来。

二人将数十张符咒埋在镇子附近，按照一定的格局埋好后，便形成了一个灵阵，主阵之人只要在阵眼便可观测到镇内各种灵气邪气的起伏，钟离越安排贾珂守前半段时间，自己则守后半夜。

贾珂坐在阵眼内，看着钟离越合上眼，心里微微一动。

别人如何他不知道，但是钟离越有充裕的实力来监测整个镇子的一举一动，对他而言，这轻而易举不值一提。

然而他却花了大力气来布下这阵法，为的不过是给他贾珂一个面子。

有的时候，对一个强者而言，懂得收敛自己的力量，在弱者拼尽全力地扒上台子的时候，陪着笑一笑，不吝啬自己的掌声，不告诉那个弱者自己轻而易举地就可以立在台子上，反而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

就像他不能够御剑，钟离越但凡可以都会陪着他，从不提他为何学不会御剑，也不提他为他浪费过多少时光耽误过多少事情，他永远都是淡淡地笑着，挥一挥手就为他遮住所有阴翳。

很俗气的说，他既强大而温柔。

两个特质都不容易，除了天生的，后天想来也经历过许多的事情，磕磕碰碰地吃过许多苦头，才勉强算是成熟。

而那些贾珂未曾看见过的日子，钟离越已经独自度过了，他看见他的时候，他好像和现在的模样没有什么分别。

贾珂跌跌撞撞的，拿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和拼搏，试图补平以前的沟壑，追上他的脚步。

然而对方走的实在太快了。

所以贾珂有的时候是有些羞耻感的，每当他想起他艰难跋涉的时候，钟离越会因为他的“不能够”而停下来，把目光投向他，像看一个稚童一样，看着他成长的时候。

他见钟离越第一面的时候是趴在地上的，因而哪怕现在对方把他扶起来，甚至允许他站在他身边，他也没办法坦然的享受这一份殊荣，他窥镜自观，看见的自己永远是骨瘦如柴的乞丐，佝偻着身体，像甩不掉的鬼针草一样扎在钟离越身上。

也因此，他感恩钟离越为了抚慰他那脆弱却巨大的自尊而无言的行动。

他赐他温柔，却不向他索取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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