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3 寻找（2/2）

03

部队已经撤退的差不多了，剩余几个小队殿后，做一些收尾工作。我没走，只是在漫山遍野的尸体堆里一个个翻找，我要找到格拉西姆。那颗子弹没有伤到他要害，还是有很大几率生还的。

这是我寻他的第二天，阿纳托利来劝了我几次，可是都没成功，他索性蹲下来和我一起找。

我不知道我现在究竟是一副怎样的可怕模样，以至于所有士兵看见我之后都一声不吭地绕开。我只是近乎机械地站到废墟上，用双手一点点刨开地上的碎砖，染血的泥土，僵硬的躯体。手指早不知何时受伤开裂，指甲里全是沙土，弄的满手灰红。

为什么我当时要和他争论那些无足轻重的事情呢？

为什么我要激怒他、埋怨他呢？

明知道这是他一生也过不去的坎，为什么要强迫他呢？

如果他一定要去，我只要跟着，尽量保护他就好了啊。这一切都怪我，怪我而已。

怪我没有注意身后的子弹——大概也怪他，怪他非不要命地来保护我。

就是个小傻子。

我抬起胳膊抹了把眼睛，继续找。

黄昏将近，我已经翻过一堆又一堆废墟，看过一具又一具死尸，却没有他。

当时敌军又投来一枚炸弹，将我们两个炸到了不同的地方，可他绝对就在这附近，没理由找不到。

“那个......马特维。”

有人叫我，我缓慢转头。是阿纳托利。

“格拉夏在这里......”他说完指了指他面前的一个凸起的小土堆。

我闻言立即站起来，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上，感觉昏昏沉沉的，不似真实。据阿纳托利之后的形容，我当时就像一个没有生命的娃娃被上了发条，突然活过来了。

我跑到土堆前，却犹豫了一下，害怕看见的是和死尸如出一辙的僵硬身体。直到阿纳托利惊呼了一声“还有呼吸”，我这才慌忙绕过土堆。

我看见了他。他闭着眼睛，身上一片血肉模糊，我不知道他的心脏是否还在跳动。我轻轻叫他的名字，他却没有一丁点反应。

“喂，你们两个，快走吧！”有个陌生的声音传来，大概是殿后的那几支小队也准备撤走了。我没有理会，阿纳托利起身应了一声，之后拍拍我的肩膀，说去找他们帮忙。

“格拉夏......”我探了探他的鼻息，微弱的近乎感觉不到，这时还吹起了微风，更让我怀疑刚刚阿纳托利话语的真实性。我紧张得手都抖了起来，略微定了定神后，才轻轻俯身，侧头贴在了他的左胸上。

“咚、咚、咚、咚、咚——”

有心跳。

04

阿纳托利告诉了那些士兵这里还有伤员，那些人赶来一看，却下了定论：伤得太重，不能治了。

我见他们要走，费力地站起来拽住其中一个人，“他，他还有心跳的！可以救！”

那人甩开我的手：“抱歉。”

我顿时僵在原地。

阿纳托利也喊道：“你们不试试怎么知道还有没有救？就眼睁睁看他死吗？！”

“伤得太重，我们这里没有医疗兵，只能做简单包扎——可就算这样他还是会死。”

“简单包扎也可以啊！”阿纳托利把他们拽回来，“快快快！”

他们几个无奈的互相看了一眼，还是拿出纱布酒精开始处理。

阿纳托利把我拉到一边，见我还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揽住我的肩膀，故作轻松：“哎，肯定会没事的，放心，他命大着呢！”

我勉强牵了牵嘴角。

阿纳托利好像自己也知道这回大概是凶多吉少了，想说什么，最后却没说，轻轻叹了口气。

太阳已经落到地平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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