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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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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时间到了,我带宴宗羡到楼下的遇园餐厅吃饭。

这么多天了,他终于醒来走动,和同一个事件中的倒霉蛋见上面。他们也都知道他,因为他昏迷不醒出了名。看到他醒了,倒霉蛋们好像才延迟地感受到“劫后余生”。

那一场爆炸并不小,由极端的反平权游行者策划实施,意在恐吓威胁和“教导”——世界上就是有这样思路奇怪而行为粗暴的人,认为痛就能令人“醒悟”,所以对人施以极端的疼痛跟伤害。

宴宗羡吃一顿热闹的晚餐,夜晚来临了。

喧嚣的一天好像终于到达了安静的时刻。没有一个人来打扰我们,因为每个人都需要消化。连宴宗羡也需要像我讨一些说法,而我早就准备好了对他全然坦诚,有问必答。

夜晚让我舒适,病房的灯光调成温和无害的亮度与色调。我在给他削梨,心情轻盈,且不加掩饰。我终于在他面前,不戴任何面具了。

“喏,给你。”

他接过削好的梨,看着我,眼中有意。

我笑了笑,放下刀擦干净手,附身凑过去亲他。他没有拒绝。我知道他哪里有伤,哪里可能疼,亲得很小心。但后来还是失去分寸,纠缠得很深。

他像梦里那样吮吸我,很凶,很生气,很委屈,让我不能呼吸,仿佛下一刻就要去殉情。梨掉在了地上,滚到某个角落里,我听见声音却无力关注它的去向。

然后,桃子味儿的信息素钻入我的鼻腔。

“你疯了!”我终于推开他,“你干嘛呢,这里是医院病房!”

他眼神冷静地看着我:“你放心,不办你,治治你。”

相比之下,我看起来一定比他兴奋多了。而且还会更兴奋。因为他要是真想压制我、欺负我,我从来就没有还手之力。现在,我所能接触的空气里已经全都是他的信息素,明明是甜美的味道,我却被逼得心底发慌,很快流下冷汗。

他跨下床,去把病房的门锁了,又打开自己的个人终端对这个房间设置临时气味阻隔。接着,信息素的释放更肆无忌惮,我隐隐头疼,身心躁动。

“忍忍啊宝宝,忍着。”他走过来,却不靠近我,看着我逐渐狼狈。

头疼,欲-望,恐惧,反抗所有这些生理的、心理的折磨都被他加诸在我身上。他就在我面前,对我释放强烈的诱惑,又不碰我。给我叠加威压,又留一线生机。有一阵子我绝望而灰暗,深知远离他,我会干涸而死,靠近他,会燃烧成烬。

一定是他这一年对我太好了太容忍了,我才会以为他是个温柔的人,忘了他生起气来是个暴君。

“宗羡……”我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乞求

他,“你碰一碰我。”

“难受吗?”他走近一点,居高临下地看我。

“……”

“我也很难受。”他终于触碰我,手掌覆在我额头上,触感冰凉——是我太烫了,“雀儿,你看得到我的努力吗?我做了这么多,都是想堂堂正正和你在一起,让你不担惊不受怕,不要再想着二选一,不要在想着牺牲我。”

“你告诉我,你看得到吗?”

“我……”

“嘘!”他阻止我说话,把我抱住,深深一叹,“好了,没事儿了,我没有真的要你被迫回答我想听的,我只是想问而已。不然你连我难受都不知道,是不是?”

“……没有。”我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不知道是生理眼泪还是真的哭了,我弄湿了他的衣领。

他对我转为安抚,手掌一下一下抚摸我的背。信息素的情绪变得柔和,那种让我恐惧抵抗的东西抹去了,柔软的嘴唇落在我额上,凉凉的温度好舒服。我像一只从水里捞起来的猫,颤栗与狼狈都被他慢慢收拾妥帖。

过了许久,我身心安稳下来。身上的冷汗已经干了,但仍然有些脱力,靠着他不想动。房间里一片安静,只有呼吸声,没有人想说话。

原本准备好的推心置腹,这时好像变得没有必要了。

除了一个答案。

那是我必须给他的。

“看得到。”我闭着眼睛,在他耳边低语,“你做的我都看得到。你喜欢我这件事,我也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从——我分化那年开始,就知道了。

起初,我的确以为在那个分化期里起了邪-念的人只有我,但终究还是在对他事无巨细的追究里确定,事实并非如此。否则,他十七岁就开始谈恋爱了,为什么直到我在他身边完成分化之后,他才第一次和别人发生关系?

一切都有迹可循。

我们之间,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同流合污,所以必须一起叛逆到底。

“宴宗羡,我曾经想和你私奔,结伴去屠龙,誓死不渝。”

“是吗?我认为,现在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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