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2）

韩靖早陈辰丞的话里慢慢冷静下来。

说真的，我挺佩服他的。他一个男的，就为了你，硬是把自己活成了女人样。他跟你在一起这么多年，没图过你什么，到头来还被人这样搞，你要说这不是为了爱，我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了。这事现在连我也有点看不下去了。

是啊，要说这不是为了爱，还能为了什么？

大学的时候，他们还不算正式住在一起，校外公寓的冰箱里，吴姐总是隔三差五地冰箱填满。他从来不去想，那一桌四菜一汤从哪里来的。他穿的用的，都是当季到店以后店员打电话让他去取，有些衣服放到过季了，他连吊牌都没拆下来过。他不知道生活的琐碎，不明白普通人家的生活，不了解李年华吃顿好的晚餐，穿一双崭新的球鞋都会谨慎小心的心理。

他25岁以前过的混乱无序，他总是在他身边，陪着他慢慢改掉那些坏习惯。25岁以后，他开始有大人的样子，像模像样地上班，下班，应酬……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到头来，只有李年华还始终停留在他身边。

如果不是因为分开，因为出事，他几乎快要忘了，一直陪着他的这个人，也只是一个平凡人。

他不过是因为比常人要能忍，

就要平白遭受那么多委屈。

韩靖现在想到他，心里就一阵发紧，他记得，类似的事情，在他们大学时候也有发生过。

大四那年，他和李年华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就传开了。他在学校向来风评不好，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就被辅导员抓去办公室好一阵问候。他当时还是那副傲慢冷漠到让人厌恶的样子，只要对自己没有实质性的伤害，在导员面前也能明晃晃地表示对李年华的不屑和鄙夷。

他现在隐约想起，当年导员曾经跟他说过这样一番话。

“大学生开始恋爱自由了，你们到底是不是真的在一起我管不着。但是韩靖你知道李年华的情况吗，他跟你不一样。好比今天这个事情，对你来讲，也许就是你父母花钱，让你重新换一间大学继续读书，李年华不行，他的人生不能出错，他要是走了一条错误的路，他这辈子就毁了。他在我们老师的眼里是很好的学生，勤奋，刻苦，好学，我们都不希望他在最后这一年有什么差错，他特别好，很优秀，值得有一个比你，比我，都要好的将来。”

他的导员是研究生刚毕业就留校的，年纪和他相差不了几岁，跟他说话的时候，虽然是在说教，但是语气温和，条条在理，让韩靖没有理由去反驳。

他不知道什么叫做比他要好的将来，难道每天抱着一个相机，在外边风吹日晒，熬夜码字到凌晨就叫做很好的将来么？还是考一个研究生，上课下课，两点一线，等着毕业后留在学校里当老师是很好的将来？

“韩靖，你家里条件好，你就算不读书，也有很多条出路，可你有没有想过，李年华就只有读书这一条出路？人生如果是一道选择题，你的答案可以是多选题，而他的答案就是一道单选，最正确的答案只有一个，他没有别的选择。你不能拿你的答案去和他作比较。”

“这个事情，我会跟学校说清楚，就说是学生之间开玩笑闹大的。但是韩靖，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我希望这个事情，你自己要有一个处理的态度。如果是真的，那你要好好想想以后你们两个人要怎么办？当然，如果不是真的，那再好不过了。”

他那时年轻，年轻是时间赋予他的资本，也是时间对他无知的鄙夷。

他仗着年轻，对导员说的话嗤之以鼻，他不认为读书是唯一的出路，他觉得导员所说的“勤奋，刻苦，好学”不过是美化的词，说白了，在他眼里的李年华，不过是一个读呆子。

可是他现在，亲手把这个全世界对他最好的书呆子推开了。

他又该去哪里把人找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