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罗伦萨（2/2）

第二天早晨，帕特里克还是没把教皇签署的文书拿给彼得，而后者也似乎并不着急。他带着他们游览了美蒂奇宫殿的后花园，在那里他们第一次遇见了彼得的幼弟——奥古斯特。

“他是父亲最宠爱的孩子，在几个兄弟当中，也是最小的。所以我把他留在身边亲自照顾。”

他正骑着一匹小马，在花园里无拘无束地奔驰。跑到喷泉边，还弯腰撩拨了下水面，带起水花。真是年少不知愁的年纪！

在一个篱笆前，他忽然站住了，往后倒退几步，然后两腿夹紧马背。只见那小马飞身而起，越过了篱笆，稳稳地落到地上。

“Br**o！”彼得鼓掌，“但是我警告过你多少次了，你的年纪太小，不要去跳这么高的篱笆！”

奥古斯特慢慢走到他们跟前，并不下马，只是彬彬有礼地朝客人欠了欠身，微笑着。阿蕾西亚走过去，用自己染着花香的手帕擦去他额上细密的汗珠。

“对不起，他娇纵惯了，有些无礼。”彼得抱歉地说。

“没关系。”帕特里克继续往前走着，忽然他回过头来，眼睛直直地看着彼得：

“我知道这不管我的事，但是恕我冒昧。出于好奇，我想知道他其他兄长的下落？”

“自然在他们该在的地方。”

“哪里？”

“天堂？地狱？或者你们的教会？谁知道呢？谁关心呢？”

“啊！看来你们美蒂奇不只是银行家！”

“不错，我们还精通艺术。”

“可是上帝会不会允许双手沾满同胞鲜血的人坐上佛罗伦萨这座艺术之城的统治位置呢？”

“跟上帝无关吧？那要看你们罗马需不需要同盟。”

两人大笑。

“那敢问您打算怎样处置这位兄弟？”

笑声过后，帕特里克正色问道。

“那要看咯，他是否能在我的悉心照顾下，成为精通艺术的傻瓜。”

晚间，当帕特里克靠在美蒂奇宫殿二楼的露台上，向下看着正与奥古斯特嬉笑追逐的雅克的时候，阿蕾西亚悄无声息地走过来。

“给你。”

她递上一只酒杯。

“谢谢。”

帕特里克接过来喝了一口。

“如果我告诉你，是我毒死了佛罗伦萨总督，你会不会惊讶？”

他回过头来看着她。

“你？”

她呡着酒杯点了点头。

“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们是同盟记得吗？他的父亲，对于自己的长子把其他儿子都赶尽杀绝非常生气，想死后立遗嘱把总督之位传给奥古斯特。但是，如果总督不是彼得，那我们的联盟就不保了！”

“可他杀掉自己的兄弟本来就是不对的呀！”

“帕特里克，你也知道，在这个时代，有谁的良心是清清白白的？你是独子，没有人和你争嗣，你可知道他作为长子，多少次险些被他的弟弟们坑害

？”

帕特里克沉默不语。

“而他的父亲只是一味地纵容，丝毫不加管束，彼得恨透了他！”

“所以你帮他杀了他？”

“我们是罪恶之家不是吗？”

阿蕾西亚压低声音轻轻地说。

“没错，罪恶之家。杀人的儿子，下毒的女儿……”

“敬，罪恶之家！”

“敬！”

两人碰了杯。

“好了，现在和我说说你自己。你最近怎么样了？”

“我？”帕特里克转过头去，目光落到了雅克身上，过了一会儿，才低低地说：“我爱上了一个男孩子。”

“男孩子？是谁？”

“他和我一样身披圣职。”

阿蕾西亚立刻意识到他说的是谁。她的目光也跟着落到他身上，意味深远。

“这么说……你找了他代替我？”阿蕾西亚呷了一口酒。

“不，他没有替代你，谁也不能替代你。在我心里永远有你的位置，只不过他也有同样的位置，同样地无可替代。”

她微笑着点点头。

“我只希望，他是值得你爱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