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激（2/2）

他几乎克制不住对他的感激，内心温暖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恨不得立刻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就像父亲刚才对他那样。

然而他又羞于表达这种感情。他不愿意承认自己是被他人保护着、关爱着的。虚荣的自尊心让他觉得“谢谢”这个词难以启齿，他只好另辟蹊径。

当他回到房间时，看到雅克正站在他的床边，一根根小心地为他点燃床头的蜡烛，那种强烈的感情又乘着酒劲涌上来，激荡着他的心。他感觉身不由己地走向前去，伸出双手把他按到墙上。

“你为我撒了多少谎？”

“这无关紧要，主教大人。如果您非要知道的话，那答案是连我自己也记不清了。”

“但是你说你犯了索多玛灭城之罪，是真的？”

“是的，主教大人。”

“那我……可以吗……”

他的眼睛迫切地在他脸上寻找答案，带着酒气的呼吸明显不稳。

“他会怎么说？”

雅克扭头望向帕特里克床头的十字架，上面绑缚着正在经受苦难的耶稣。

“他会祝福我们。”

他笑了笑，挣脱开他的双手，把自己脖子上的金十字取下来端端正正放到一边的桌子上，脱下教士袍挂在十字架上，蒙住了耶稣痛苦的面庞。

“这样更好，他看不见了。”

两人大笑。帕特里克把他推到床边，一把扯开他衬衣的系带，雅克躺到床上，任他把自己的裤子从腿上拉下来。接着，帕特里克又脱去自己的长袍和裤子，胡乱扔在地上。

他揽过他的膝头，让它们紧紧夹在自己的腰际，双手撑在他头部的两侧，一挺身深入进去。

说实话，这是阿蕾西亚走后他第一次做这事。他压抑得太久了！长期以来，仇恨、报复、暗中的算计，都让他疲惫不堪，害怕让父亲失望更是日夜折磨着他，让他的任何一个决定都变得顾虑重重。但是现在，这一切都不再是问题了！

酒精的作用让他皮肤发热，而雅克凉凉的身体是那么舒适。他不禁想紧紧贴着他，就索性放开了双手，让自己的脸颊埋入他的肩窝，双臂探入他身下，夹在他的皮肤与被褥之间，环住他的肩膀。

他不吻他，似乎这样就可以减轻罪责，但其实在他心里早已吻过了不下千万次。他羞于启齿的感激无从表达，只能通过再抱紧一点，深入一点来隐晦地暗示。

他能感觉到爱意的弥漫，心头的温暖是忽略不掉的，只是他羞于承认罢了。他不敢相信自己又一次犯了足以被送上火刑柱的罪过，却丝毫不感觉后悔。

雅克的双手紧紧扣住他的后背。他感觉到帕特里克贴着自己的脸颊，感觉到他一声重似一声的呼吸，快乐到无以复加。

他像骑着喜乐的马驹在旷野里狂奔，久经压抑的天性终于可以宣泄一次。而且这一次，不同于往日，他的快乐是发自内心的，而不是那种假装的无奈的快乐。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忘记了主教的冠冕，他明白了自己做这些不仅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紫袍加身，更是因为他已经爱上了这个人。

我以前怎么就没发觉呢？

当释放过后，睡神的影子，渐渐掠过了他们的睫毛，困意袭来。

“你会吻我吗？”雅克轻轻地问，眼睑慢慢地耷拉下来。

“睡吧，明早再说。”帕特里克翻过身去背对着他。然而当他听见背后均匀的呼吸声响起时，他又转过来，在他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谢谢你，雅克。”他小声说。

第二天早晨，当年轻的神父从一夜好眠中醒来，追问枢机主教是否曾在梦中偷吻他时，得到的回答是毫不留情地嗤笑。

“记住，如果以后某天，你成为主教了，那是因为你是我的秘书官，而不是情人。”

他一边穿着衣服，一边郑重地补充。

与此同时，斯福查枢机主教宅邸中，与死神足足抗争了四天的乔万尼，忽然睁开了眼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