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今夕何夕见此良人(1/2)
江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不为别的,实在是他爹和他说的话,让他感觉自己这二十年来白活了。
原来每年众人面前盛大的祭祀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祭祀其实是在当天晚上,元天城内的祭天台,成帝按国师要求修建的一座百丈高台上,国师携着自己的三个徒弟在高台上为大庆进行祈神。
这位国师打江辞记事起便没少见,但每次见对方都带着一面金黄面具,面具遮盖着对方三分之二的脸根本看不出对方的样子,而这位国师的三个徒弟江辞更是听都没有听说过。
就在今日晌午,江辞被自己老爹叫去书房,被告知每年的祭祀都是由这位国师在祭祀大典上集万千百姓的福愿,待日落西山星辰满布之时登上祭天台,将百姓的福愿传达至上神,作为交换上神将换取的福泽降至国师身上,国师在接下来的一年将顺应天命将这份福泽送向生灵万物,这样一来国师其实就相当于一个半神。
江辞更是从江霆那知晓,这世间其实一直存在着一个不受朝廷控制,但又相互制衡的另外一个体系,不被世人知晓,却一直维持着世间的平衡,就是作为大庆的镇国将军,江霆对其也知之甚少。
于是这一下午江辞一直神情恍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消化着令他难以相信的事实。
不止如此,近期发生的三起令人悚然的案子也已经确定不是常人所为,而城隍庙的几具尸体也在今日下午被送往了国师所住的五灵苑,结果如何三日后众人将前往五灵苑才能知道。
江辞无力的翻个身,他知道今天他爹告诉他这些是因为自己已经成年,且加冠时还得了个晏清小将军的称号,他已经完全有能力顶替他爹撑起江家了。
估计再过不久,他爹朝堂都懒得再去了。
“和人每天勾心斗角就算了,怎么还有不是人的往里掺和呢?哎——”
长长的叹口气,江辞盯着床帐看了半天。不知怎么的,原本乱哄哄的脑子里忽然就出现了一双桃花眼。
不一会那双桃花眼一弯,眼角的泪痣也随之一动,眼睛的主人在笑,明晃晃的笑容晃得江辞心神荡漾。
“小楼……”
嘴里呢喃了一句,忽的江辞翻身坐起夺门而出。
可他刚刚踏出房门,脚步就是一顿。院子里正在修剪花草的丫鬟们此时就看见自家少爷站在门口愣了一会,然后低头开始打量自己,从头看到脚,然后还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髻。
丫鬟正想开口问问自家少爷有什么事,可还没开口,就见门口站着的人转身回屋砰的就关上了门。看对方那着急的样子,就像是出门发现自己少穿了一件衣服一样。
“少爷……这是怎么了?”
丫鬟身边的一个长的颇为机灵的少年神秘兮兮的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你看着,一会少爷指定要出门。”
“嗯?”
果然,小半个时辰后,江辞一身枫红劲装,踏着一双精致的黒靴,平时随意半散着的头发也利落的竖起,脸上是收也收不住的笑意。
“小瓶子,一会你去告诉兰姨,晚饭我就不在府里吃了。”
刚才神秘兮兮的少年得意的冲身边的丫鬟笑了笑,然后高声答道:“知道了,少爷!”
小丫鬟等自家少爷走出门,惊奇的问道:“少爷还真出门了?小瓶子,你怎么知道的啊?”
小瓶子抱着手里的花盆乐道:“嘿嘿,你不知道吧,当年咱家老将军出门见兰夫人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的。你们女孩子不是有什么‘女为悦己者容’,少爷这也差不离。”
不知怎的,丫鬟想着自家八尺男儿英俊倜傥的少爷,然后再想想‘女为悦己者容’什么的……呃,一阵恶寒。
“江辞江辞,你说我今天能找到上次的小荷姑娘吗?你说她会不会忘了我呀?你看我给她买点胭脂水粉什么怎么样?你觉得……”
“闭嘴!你都说一路了,你不累吗?”
江辞十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把林何如带出来?现在吵得他脑袋都要掉了。
“还好……不是很累。”
“……”
江辞一副忍受不了的模样把林何如一把拽进街边的点心铺,等两人出来时只见林何如两只手已经被挂满了油纸包,而江辞则一脸轻松,利利落落的站在一旁。
“为什么你不拿?”
“我问你,你第一次见你的小荷姑娘人家送了你什么?”
“荷花酥。”
“你这次要见人家姑娘了,第一次见面你也不知道人家姑娘喜欢什么,所以不能随便送。上次你的小荷姑娘是无意碰见你的,但是手里拿着荷花酥并且还把荷花酥送你了,说明什么?”
“说明……哦!能把荷花酥送给我说明那荷花酥是她自己买来吃的,不是别人让她买的。既然自己买了,说明我的小荷姑娘爱吃荷花酥,起码喜欢糕点!所以我就送她糕点!可以啊你!”
“所以这是你要送给人家的东西,你就要体现你的诚意,我帮你拿是不是不太好?”
“对!那我要不要再去买点?”
“……你当人姑娘是猪吗?”
“……”
江辞在前面大刀阔斧的走着,林何如在后面抱着一堆点心跟着,时不时就会收到路人探究的眼神,然后愤愤问道:“你怎么不买东西?”
“我又不知道我的大美人喜欢什么。”
林何如被噎了一口气,这话听着很有理,但是又好像哪里不对。
两人就这么一路插科打诨,不消片刻便到了醉清风门前。
也不等门口的莺莺燕燕扑到自己身上,江辞一个转身便拉着林何如往醉清风的左边走去。
醉清风内非常明显的被分成两边,进门向右进的是花露亭,里面均为女子,向左则是翠松林,里面清一色的小倌,其形色姿态因有尽有。
而林何如被江辞拉进来的时候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然后便是神色复杂的看向江辞。
“我、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你好这口啊?”
在大庆,豢养兔儿爷,找小倌寻欢作乐不算稀奇,但也绝对上不得什么台面,这也是为什么醉清风门口有那么多的狂蜂浪蝶却没有男子接客。
而来醉清风找小倌找乐子的人绝对不比找女子的少,但无论进来有没有遇见什么认识的人,大家见面也从不会提这方面的话题,各自心里知道就好,不想提,也不屑提,也为之羞耻,可来的人却又从来没因此少过。
“我何时说过我来是为了找女人的?”
“那你也没说你要找男人啊!?”
“我……”
还不等江辞再说话,迎面走来一个身穿淡黄色轻纱的男子,举止并不艳俗,相反还有些清雅,颔首向两人打招呼,“两位公子应当是第一次来吧?”
江辞笑了笑没有否认,而后说道:“我来其实是找人的。”
“醉清风每日来往客人不计其数,不知公子……”
“我不找客人,找……额……小楼,时小楼。我找时小楼。”
说罢,笑着看着对面的人。
只见黄衫公子身形一僵,脸上原本无懈可击的笑容缓缓透露出一丝的不可置信。
“敢问公子姓名。”
“江晏清。”
“公子先随我来。”
将林何如与江辞两人领至二楼的一处雅间,黄衫公子吩咐人备好吃食茶水便不见了踪影。
雅间里只余下两人,林何如火烧屁股似的一把拉住江辞,“你说清楚,怎么回事?”
江辞对他耸耸肩,“就这么回事。”
“你、你之前、我之前也没见你、你、这样啊!”
江辞拍拍林何如肩膀,非常好心的给他递了一杯茶然后说道:“稍安勿躁,等人来了。”
看江辞那一脸理所当然的坦荡模样,林何如愤愤的拿起杯盏灌了几杯茶。茶喝完了,人也冷静下来了。
林何如和江辞打小两人就相识,说两人穿一条裤子长大一点不为过,要说最了解江辞那点尿性的,除了林何如估计也再没别人了。
攥着手里的杯子,再看看对方那副天下老子最有理的模样,林何如忽然就觉得,这事放在江辞身上,一开始的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好像砰的一下,连根毛都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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