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悦君兮(1/2)
第二天,杨舒坐上了回家的火车。他没用任何人送,只在出门前笑着和他们说再见,说祝你们一切都好。
一年前,杨舒不情不愿的和妈妈坐着火车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城市,好像是在见到那个人的第一眼,就再没埋怨过妈妈的这个决定。后来,欣赏、崇拜、感动、满足、心动、喜欢……自己的眼睛再没从那个人身上移开,几乎所有的日子都围着他,所有的感情都绕着他。最后他毫无征兆的抽离,在离开的时刻又给了自己一份念想,即使这份念想没有希望,杨舒也依然感激。
杨舒觉得将来的生命里再也不会出现这么优秀的人了,自己再也不会对一个人这样的心动了。
即使这份感情一直都只是他单方面的,即使这份感情一度让他卑微,他仍然感谢老天爷让自己遇到他。
一整个假期,杨舒都处在这种无望的思念中。马小杰说,这条路太难走,还没开始就断了,也好。
相对于杨舒单调的假期,魏毅炜的生活就忙碌的多了。
杨舒走后的第二天,他们一家人就坐上了去国的飞机。
初来乍到,计划有变,有很多事情需要重新规划,一家人基本安顿了下来已经是一个星期后。
空羽催着魏父去检查身体,结果也在不久后出来了-----主动脉夹层。
许多年后魏毅炜都很庆幸当时出国检查治疗的这个决定。这是一种非常凶险的疾病,一旦发病,死亡率奇高。而国内那时对这种病的误诊率很高,且不具备手术条件。幸运的是,他们一家正好来到了国外,并在发病前确诊。那时国外治疗此病的技术已经比较成熟,手术的成功率也非常的高。
于是当机立断决定手术治疗。手术很成功,术后恢复也很好,只是这一趟折腾下来,时间已经进入了8月底,魏父帮魏毅炜联系的学校要开学了。
之前魏毅炜一直忙着照顾父亲,一天到晚在医院和租住的公寓两头跑,加上对爸爸病情的担忧,整个假期都过得非常辛苦和难熬。
所以当魏父出院回家时,他才惊觉时间过得如此之快,不知不觉竟然到了开学的时候。
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要开始全新的生活了。
之前一直没时间也没心思好好的收拾归置从国内带来的东西,这时一切尘埃落定,魏毅炜才静下心来在房间整理东西。已经是开学的前两天了,他将从国内拿来的书分门别类依次摆上书架。
一张皱皱巴巴的纸从一本书中飘然而落,魏毅炜捡起来,发现竟是他从杨舒那里拿来的那张写满了自己名字的纸。
看着眼前满是自己名字的纸,脑中出现了杨舒爬在书桌上一次又一次重复写自己名字的画面。魏毅炜的嘴角不自觉的翘了翘。
一整个假期,先是举家搬迁、安顿,紧接着就检查出了父亲的病,然后手术、恢复,魏毅炜几乎没有什么休息喘气的时间。现在一切都安排妥当,看着眼前的纸条,魏毅炜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想杨舒了。
说起来,已经一整个假期没见到了。
国内也快开学了吧?他是不是已经去学校了?
可就算他去了又样,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了。
魏毅炜仿佛才意识到这一点:选择来国,就意味着以后再也看不到杨舒。
魏毅炜惊觉自己的迟钝,脑海中突然出现杨舒喝醉后哭着让他别走的画面。
那个时候,他只隐约知道自己要走,要和那人分别。可“分别”究竟是什么,他并没有真正的概念。
而现在他意识到:所谓分别,就是从今往后再无牵扯。
再也没人和他一起上学放学,
再也不能和他坐同桌,再也不能一起度过周末,再也看不到那张脸上生动的表情,再也听不到那好听的声音……
魏毅炜对他想象出来的这种生活突然感到害怕,太孤单了!
他原以为自己是不怕孤单的,他从小就没什么特别亲近的朋友,几乎一直以来就是独自在行走。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身边多了一个人,而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习惯了那个人在身边。然后那人突然消失,自己就再适应不了这种孤单了。
魏毅炜盯着眼前的纸条,想着自己是不是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以后还会有一个像杨舒那样的人吗?能忍受自己的不多话和面无表情?恐怕不会了,毕竟在十几年的人生里,也就遇到那一个。
一想到现在的自己和他隔着一个地球的距离,魏毅炜心里就觉得缺了点什么。
整个假期,那人杳无音讯。
魏毅炜拿起手机仔细翻看了通话和短信记录,确认没有杨舒的任何消息。以前假期的时候杨舒偶尔也会打电话和发信息的。
魏毅炜想起最后那几日杨舒躲着自己的样子,想起他抱着自己求自己别走的样子,想起他明明醒着却不肯睁眼和自己说话的样子……
到最后却连正式的再见都不曾说过。
为什么?
有什么念头在脑中闪过,但是还没等魏毅炜抓住就消失了。
目光再次放到了手中的纸上,一个又一个的“魏毅炜”,多到层层叠叠的摞在一起,仿佛是装不下要溢出去了一样。
他为什么写这么多自己的名字?他究竟想表达什么?
魏毅炜盯着纸出神,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却又弄不明白究竟是什么。
这种感觉让他烦躁。
天生的聪明让他很少有琢磨不明白的事情,既然现在不明白,那再想想一定就明白了。
然后,魏毅炜看到面前的纸条上,还有句话被压在无数个“魏毅炜”的下面,仔细辨认后,那仿佛是一句诗。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知不知。
在确定了这句诗的瞬间,魏毅炜的呼吸停顿了几秒钟,他好像终于窥到了什么真相。
杨舒喜欢自己!
这认知不仅没让魏毅炜觉得害怕和不可思议,反而有种……窃喜和庆幸。
没太多的犹豫,魏毅炜将这张纸条小心翼翼的压进了书里,然后起身推门出去找父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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