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2）

楼下公交站就有巴士到出版社，范林一出门就直奔公交站，刚好他要坐的车就来了，这省了他不少麻烦。可范林下了车才发现，出版社原来在马路对面。

环顾四周并没有斑马线，范林只好一路往前走，走到出版社都已经不在视线范围内了，他还是没找到能过马路的地方。想找个人问路，空荡的街上却只有他一个行人。

“这里怎么连个斑马线都没有，也没有地铁隧道，连天……”范林苦闷地抱怨着，头突然就疼起来了，撕心裂肺的疼，左手也开始发麻，双腿没有了知觉，他艰难地用唯一使得上力气的右手撑住附近的灯柱才没有摔倒。

浑身的难受刺激着他的神经，这几天发生的事像是按了回放键那样在脑海里重播，连细节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回过神来，他谈起了恋爱，有人懂得欣赏他的漫画，就连一直争吵不断的父母也有要和好的迹象……

事情发展得太过顺风顺水，好像只要是他想要的都会称心如意。他的梦想全都一一实现，世界变得美好起来……

“这个世界当然美好了，因为你在做梦啊。”

低沉的声音有点耳熟，范林这才看到路边坐着一个看上去大概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他的面容枯槁，身形偏瘦，驼着背，套在宽松的藏蓝色长袍马褂里显得整个人十分寒碜，鼻梁上还架了一副老掉牙的小圆框太子镜，像个街边摆摊的算命先生。

刚才路上明明一个人都没有，这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范林也懒得搭理来路不明的神棍，强撑着身子想走开，免得听他胡说八道。

说他在做梦？这是他听过最大的笑话，若真的在做梦，他此刻真切地感觉到身体的难受，又是怎么回事？简直莫名其妙！

越过中年男子的时候，范林瞥了他一眼，顿时感到毛骨悚然。

他的脸长得十分骇人，先不说五官有一种奇怪的违和感，本该柔软的皮肤上覆了一层状似蛇皮的薄膜，带着几条黑色线条，不像是皱纹，更像是陈旧的面具上出现了裂痕。

范林不敢想象，剥落那层松垮垮的脸皮后，会看到一张怎样的脸。

“梦做久了，对身体不好。”中年男子依然坐在原地，对着空气自说自话，说这些范林听不懂的话。他的声音不大，却偏偏传到了范林耳边。

他加快了脚步，想要逃离这里，正好一抬头，就看到了斑马线，也不管红灯还没转绿，擦着车边硬是跑到马路另一边，可那恶魔的耳语还是从远方追了过来。

“梦想跟梦，可是两码子事……”

范林猛然一回头，对面街道哪里还有神棍的影子，人来人往的，仿佛方才的冷清都是他的错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