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平安夜，伦敦市区的街头挤满了人，洋溢的热情几乎要将寒冬的冷风变热，街头巷尾，人山人海，男女老少，还有牵着马来的小贩。商铺和住户门前立满了烛火，星星点点，寒冬里的夜晚，街道上流淌着一条灿烂的光河。人群在星星点点的碎光中穿梭前行。橱窗五花八门陈列的商品，沿街地铺摊成一片的小玩意，烟卷儿，纽扣和针线之类，牛马车缓缓驶过，伴着小贩的叫卖声，熙熙攘攘人群的笑声和话声，汇成嗡嗡一片。
安妮塔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这么热闹的集市。哪怕迪奥这几年宽松许多，允许一个月出来玩一两次，但她没有朋友，更多时候，只是一个人呆在树下，阳光透过绿叶打下水渍一样的光，她捏着刚出芽的花苗，靠着幽灵女孩，默默发呆...
所以这一次，安妮塔忍不住兴奋起来。左张右望，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不停打量着周遭的新奇玩意儿。乔纳森护着她在人群里走，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当女孩不满抬起头瞪他时，才解释道，说她看起来像个拿到新玩具的孩子。
安妮塔哼了一声，转过头，还没想好说些什么。注意力就被旁边的商家吸引走了。
乔纳森没办法，只能伸手握住安妮塔的手，生怕被人群冲散。
迪奥也跟在安妮塔另一边，他对集市没有任何兴趣，这么多的人反而让他感到不快。一个人悻悻地呆在一旁，就陪着安妮塔转一转。眼角瞟见乔纳森的小动作，他不动声色，右手也握住了安妮塔的左手。
安妮塔一回过神，下一刻就发现，自己左手一个迪奥，右手一个乔纳森，被俩个人牵着在人海里沉浮。她抗议道，“你们这样子！”她用眼神示意她被握住的手，“让我感觉很奇怪哎！像个被大人拉小手的孩子！”
她看向右手边的乔纳森。他凝望着自己，深蓝的瞳孔里倒映出自己仰头傻乎乎的表情。乔纳森的眉眼里都是笑意，他这一天，从回到家后，仿佛一直在笑，那种发自内深处的开心根本掩饰不住。他的视线沿着她浓密的睫毛，红润的脸颊，慢慢停留在樱花般的唇角。
他顿了顿，满是委屈，“我只是不想让你找不到我们，这里这么多人…”
安妮塔自认铁石心肠，拒绝别人面不改色。但是乔纳森这么多年，摸出了安妮塔心软的本质。他这么委屈巴巴一解释，噎的安妮塔说不出话，只能默认他的行为，转而看向左手的哥哥。
迪奥什么也没做，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仿佛等着她说什么。安妮塔一缩头，默默不敢出声。他见状，倾过身子，附在她耳边。
安妮塔突然回想起之前偷偷往自己耳朵吹气，还恶意亲她耳垂的臭迪奥。她顿时僵住，直起身体，连忙说道，“哥哥，你就牵着我吧。”
迪奥点点头，哼笑一声。看起来要多得意有多得意，然后无声瞧了一眼乔纳森。发现他正低头看着安妮塔，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迪奥。他眉头皱起，不过看到对自己乖乖巧巧，眼睛一闪一闪的安妮塔，眉头才松开。
败者的狼狈…他也能理解。
三人就这样僵持不下。安妮塔一头雾水战战兢兢好久，后来看了看俩个面色如常的人，才觉得自己完全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便放松起来，尽情的享受起喧闹的集市。
“据说，过一会儿，会有人放烟花。”乔纳森听到旁人的讨论，转头对他们说。
“烟花？我不…”迪奥不屑道，开口就拒绝。听着的安妮塔忙不迭捏他手心，可怜巴巴望着他，希望哥哥大人大发慈悲，让他这个可怜的妹妹看场烟花。
“我不…”迪奥一怔，然后恍然，顿了顿，艰难地改口道，“我不会不感兴趣…对吧，安妮塔？”
安妮塔飞快点头，生怕哥哥临时反悔。乔纳森把一切收入眼底，开口建议道，“那我们就向山坡那边走吧，那里最适合看烟花了。”
等三人出了人群，烛火的光晕都褪去。安妮塔才舒口气，松开手。乔纳森没说话，默默收回手。迪奥没有反应，只是继续去拉安妮塔的手。安妮塔连忙道，“哥哥，这里已经没什么人了，不需要了。”
迪奥才面色不善的收回手。一般来说，擅长察言观色的安妮塔肯定能注意到迪奥的表情。但是今天她太开心了，还沉浸在集市热闹的氛围中，开心到飘飘忽忽，完全没留意旁边哥哥糟糕的神色。
好心的乔纳森解救了安妮塔，岔开话题道，“那我们现在就去山丘吧，对了，要不要买点吃的？”他指指街头一家亮着的小店铺，“他们家的黄油小酥饼很好吃，我们去买点吧。”
一边说，他一边簇着两人往那边走去，“吃点甜品让人心情愉悦。”
迪奥没拒绝，跟着走过去。安妮塔一蹦一跳跟在他们身后，帽子上的小球球****，跟着她一跳一跳。
等两人进店后，安妮塔跟着进去。正当她兴冲冲进去之际，她余光忽然瞅到店旁一个坐在角落里的人。他穿着宽大的风衣，看不出体形。风衣的帽子拉下，整个人隐在浓郁的深夜里。他端坐在一把木头椅子上，面前摆着一张长方形小矮桌。
安妮塔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看清那上面摆着的牌子，写着“占卜”俩个大字。
她对占卜没有兴趣，只是奇怪这个人居然之前没有被他们注意到。像是突然出现在角落一般。
似乎注意到安妮塔的视线，他看了过来，朝她摆摆手，示意她过来。安妮塔犹豫了一会儿，看着在店里和老板说着什么的乔纳森和迪奥，她脚步顿了顿，还是小心翼翼走了过去，停在离他还有一段远的地方。
“有什么事吗？”她问道。
“要占卜吗？”这个看不出性别身材和面孔的人，这个谜一般的人，低声对她道，“我可以看透一个人的命运…”
安妮塔下意识看了一眼店内，然后往后退了两小步，摇手，“不用了…我没钱…”
他摇头，“如果是你的话，我可以免费帮你占卜一次。”他拿出一叠纸牌，安妮塔隔着一段距离，看不太清，只能看到五颜六色的图案和形状。
“你不需要做太多，来…抽一张牌。”他摊开纸牌。
安妮塔迟疑一下，看了他半晌，见他没有反应。慢吞吞走过去，随便翻开一张牌。露出一个戴着帽子微笑的男人，他肩膀微微耸起，下半身融入地面。几颗硕大的橙色星星缀在旁边。
占卜师捏起她翻开的这张牌，端详了一会儿，大笑出声。把桌上的牌收拢起，重新放到一边。
“…怎么了？”安妮塔问道。
他弹弹这张卡牌，翻过来让安妮塔也看清楚。“这是塔罗牌第17张——星星（THESTAR）”
安妮塔点点头，但是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笑。只是迷惑地望着他。
“你知道吗？这是一张很奇特的卡牌，代表了一个男人的意志和戏剧的一生。”他把卡片单独放在一边，站起身，将剩余卡牌放回兜里，漫不经心道，“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通过了考验。”
“考验？”
“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自己的命运。”他说，“你已经有这个资格了。”
他直视着她，尽管看不到他的神情，但安妮塔下意识觉得他在笑，饶有兴趣那种，像是看到什么奇怪的稀罕品种。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岸边，有的时候也姓荒木。你可以随便叫其中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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